蕭景珩站在武將那列,目光沉沉地看著蕭懷肆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原以為蕭懷肆此去江南,至少要十天半月,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利用手裡的賬冊,將朝中那幾位搖擺不定的老臣拉攏過來。
誰知他竟這麼快就回來了。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看著蕭懷肆,臉上帶著嘉許的笑意:“蕭愛卿一路辛苦,如此迅速便平定了江南鹽商私販之事,為國庫挽回巨大損失,當記首功。”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蕭懷肆躬身行禮,語氣平平。
就在此時,一名御史突然出列,此人正是近日常與蕭景珩往來的新貴之一。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西境與北狄的邊貿往來,近年來多有摩擦,關稅條令亦有諸多不合時宜之處。臣以為,當重議邊貿關稅,以示我朝懷柔之仁,安撫邊民。”
這話一齣,朝堂上一片寂靜。
誰都知道,邊境關稅是蕭懷肆一手製定的,為國庫帶來了鉅額的收入。此人舊事重提,其心可誅,分明是想挑戰丞相的權威。
蕭景珩的唇角微微勾起。這是他授意的,他就是要看看,蕭懷肆長途奔波之後,還有多少精力來應付這些麻煩。
蕭懷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見一般。
那御史見他沒有反應,膽子更大了些,正要繼續開口,蕭懷肆卻忽然出聲了。
“說起邊貿,”他轉向那御史,語氣淡得像在閒聊,“本相此次去江南,倒是偶得了一樁趣事。”
“當地最大的幾個鹽商,不僅與海寇勾結,還私下裡將違禁的鐵器和糧草,通過幾條隱秘的商路,賣給了西境的幾個部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名臉色開始發白的御史,最後,落在了蕭景珩的身上。
“更有趣的是,這些鹽商的賬本上,記載著幾筆數額巨大的款項,幾經輾轉,最後竟流入了京中某些大人的府裡。算算日子,正好是當初重議邊貿關稅之後的事。”
他這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那名御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蕭景珩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至極。
蕭懷肆這是在警告他!他手裡那本西境邊軍的私賬,是他的底牌。
可蕭懷肆卻在告訴他,他手裡,同樣有能將他那些新盟友一網打盡的賬本!
龍椅上的皇帝,眼神閃了閃,淡淡開口:“竟有此事?大理寺卿,此事交由你詳查,務必給朕一個交代。”
“臣,遵旨。”大理寺卿連忙出列。
一場暗流洶湧的交鋒,就這麼被蕭懷肆輕描淡寫地化解。
退朝後,蕭景珩陰沉著臉,快步走出大殿。他必須重新審視他的計劃,蕭懷肆的難纏,遠超他的想象。
而蕭懷肆回到相府時,臉上早已不見了朝堂上的半分冷意。
他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林青晏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在看,神態安然。
“回來了?”她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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