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裁縫很快便得了新的指令。
那些從雲錦閣搬回來的名貴料子，一半送去了林青晏的院子，另一半則直接送到了給相爺製衣的繡房。
指令是蕭懷肆親自下的，只有一句話。
“夫人的所有衣裳，都照著我的款式和顏色，做成一樣的。”
林青晏知道這件事時，第一套做好的家常便服已經送到了她的房裡。
那是一套天青色的軟緞直裰，面料是她親自挑的，觸手生涼，質感極佳。
只是……當她看到旁邊衣架上掛著的那件，除了尺寸大了一號，其餘從領口、袖口到衣襬的暗紋都一模一樣的男款直裰時，她徹底沒了脾氣。
“小姐，您和相爺穿上這個，站在一起，肯定像神仙眷侶一樣。”楚兒在一旁捧著臉，滿眼都是羨慕的小星星。
林青晏扶額，只覺得哭笑不得。
她以前只覺得這個男人霸道、心思深沉，如今才發現，他還……幼稚得可以。
傍晚，蕭懷肆從宮裡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林青晏正坐在窗邊，面前擺著那兩件一模一樣的衣裳，神情一言難盡。
他心情頗好地走過去，從身後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怎麼？不喜歡？”
林青晏轉過頭，無奈地看著他，“蕭懷肆，你今年多大了？”
蕭懷肆挑了挑眉，明知故問，“嗯？”
“你知不知道：只有那些剛成婚、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毛頭小子，才會做這種事。”林青晏伸手，戳了戳他堅實的胸膛，“你一個權傾朝野的相爺，跟我穿一樣的衣裳，傳出去，不怕滿朝文武笑話你？”
“夫妻本是一體，衣裳一樣，有何不可？”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話說得理直氣壯，“再說了，誰敢笑？”
他頓了頓，語氣裡是慣有的霸道與輕蔑，“活膩了的，我倒是不介意送他一程。”
林青晏徹底拿他沒辦法了。
跟一個從來不講道理的男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晚膳時，兩人便真的換上了那身天青色的“夫妻款”家常服。
林青晏本就身形纖細，皮膚白皙，穿上這身天青色，更顯得眉目如畫，清雅脫俗。
而蕭懷肆，平日裡總是一身深色官服，顯得冷硬迫人，換上這清淺的顏色，竟也沖淡了幾分疏離，多了些溫潤如玉的公子氣。
兩人並肩坐在桌前，一個清冷，一個溫婉，一樣的衣裳，一樣的顏色，竟真的有種說不出的和諧與登對。
林青晏看著他，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看什麼？看傻了？”蕭懷肆見她盯著自己發呆，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林青晏回過神，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裡，嘴硬道：“沒什麼。就是覺得，相爺穿這顏色，倒是年輕了好幾歲。”
“哦？”蕭懷肆慢條斯理地吃下那口菜，“夫人的意思是，我平日裡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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