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青晏醒來時,身側的床鋪早已涼了。
她揉了揉眼睛,喚楚兒進來伺候梳洗,隨口問了句,“相爺呢?”
“回小姐,相爺卯時便去了書房,說是今日有不少要緊的公務要處理。”楚兒一邊為她梳著長髮,一邊答道。
林青晏“嗯”了一聲,看著鏡中自己那張略顯慵懶的臉,心裡忽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蕭懷肆不在,這偌大的相府,彷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她名下的鋪子和莊子,如今都上了正軌,有秦武和底下那些得力的管事看著,也無需她日日操心。
她忽然就體會到了幾分無所事事的滋味。
“小姐,要不……我們出去逛逛?”楚兒看出她興致不高,提議道,“城南新開了一家胭脂鋪,聽說裡頭的貨色都是從江南運來的,新奇得很。”
林青晏想了想,也覺得總在府裡待著有些悶,便點了點頭。
主僕二人換了身尋常的衣裳,只帶了兩個護衛,便從側門悄悄地出了府。
京城的街道依舊繁華熱鬧,叫賣聲、說笑聲不絕於耳。林青晏看著這人間煙火氣,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那些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就在她看得出神時,一個抱著書卷的學子不知為何腳下一滑,直直地朝她這邊撞了過來。
“小姐小心!”楚兒驚呼一聲,連忙伸手去扶。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從旁側閃出,一把扶住了那即將摔倒的學子,同時另一隻手穩穩地擋在了林青晏身前,隔開了衝撞。
“在下魯莽,驚擾了夫人,還望恕罪。”
一道清朗乾淨的聲音響起。
林青晏抬起頭,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銀色軟甲的年輕男子。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軍中兒郎特有的英氣與正直,只是此刻耳根有些微微泛紅。
“無妨。”
林青晏見他並非有意,只淡淡地搖了搖頭,便帶著楚兒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那年輕將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她那身素雅卻難掩風華的身姿,竟一時有些看呆了。
直到身旁的隨從提醒,他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扶住地面時,無意間從地上撿起的一方素色絲帕上。
絲帕的一角,用青色的絲線,繡著一枝栩栩如生的秀雅竹枝。
“將軍,我們該回營了。”
“……走吧。”
他將那方絲帕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心中卻在想,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有這般風骨。
林青晏對此一無所知,她早就將這小小的插曲拋在了腦後。
直到傍晚時分回到相府,蕭懷肆竟比她先一步回來了,正坐在廳中喝茶。
“回來了?”他抬眼看她,語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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