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繾綣。
第二天,蕭懷肆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還帶著一絲餘溫。
他按了按有些發脹的眉心,起身披上外袍,循著一陣斷斷續續的、略顯生澀的琴聲,走到了與臥房相連的花廳。
只見林青晏正盤膝坐在地毯上,身前橫著那張落霞琴。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神情專注,指尖在琴絃上跳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同一個生疏的指法。
蕭懷肆無奈地扶額。
他走過去,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
罷了,由她去吧。
這幾日她受了太多驚嚇,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能讓她真正開懷的東西,便是通宵不睡,又何妨?
他看著她素雅的側臉,看著她身上那件同樣素淨的寢衣,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琴是極好的,古樸風雅。
可他卻覺得,自己的夫人,不該總是這般素淨。
她合該是這世上最明豔動人的女子,應該戴著最華貴的珠翠,穿著最精美的錦緞。
那叮叮噹噹的環佩聲響,配上她這般清冷出塵的容顏,才叫真正的風華絕代。
他要將這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來。
林青晏一曲練罷,終於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一回頭,便對上他那雙含笑的深邃眼眸。
“你醒了?”她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蕭懷肆搖了搖頭,在她身邊坐下,“只是覺得,我這位夫人,得了新歡,便忘了舊愛,實在叫為夫傷心。”
“胡說什麼。”林青晏被他這話說得又羞又惱,輕輕推了他一把。
“往後,相府的庫房,你看上什麼,只管拿去。”蕭懷肆捉住她的手,語氣卻變得無比認真,“金的、玉的、珍珠、瑪瑙,你喜歡什麼,便戴什麼。不必替我省著。”
林青晏一愣,隨即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未家道中落前,她本就是驕傲的性子,聽他這麼說,心裡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生出一股暖意。
她揚了揚下巴,眉梢眼角都帶上了一絲飛揚的笑意,故意道:“那若是我把相府都搬空了,你也不心疼?”
“我的就是你的。”蕭懷肆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只要你高興,一座相府,又算得了什麼?”
林青晏一聽,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好啊。”她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兒,“謝謝你,蕭懷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她頓了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補充道:“等以後,我給你生個孩子,讓他來繼承你這滿府的鍋碗瓢盆。”
蕭懷肆被她這句不著調的話逗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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