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亭之指了指桌上的幾個錦盒，溫聲道。
“勞煩溫世伯掛念，青晏感激不盡。”林青晏得體地道謝。
溫亭之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切入正題。
“嚴嵩那邊的賬本，我已經與相爺的心腹核對過了。”
“那老狐狸在江南鹽稅上做的手腳，如今已經查實了七八分。”
“只要再找到那個替他走賬的揚州鹽商，便能將他連根拔起。”
林青晏聽得認真，眼中多少到點盤算。
“那鹽商如今人在何處？”她敏銳地追問。
“相爺已經派了暗衛去揚州拿人，想必這幾日便會有訊息。”
溫亭之看著她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不禁感慨。
曾經那個在侯府後院裡掙扎求生的孤女，如今已經能如此從容地談論朝堂風雲了。
正事談完，花廳裡的氣氛便閒適了下來。
溫亭之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花廳角落裡的一張琴上。
那正是林青晏方才練過的落霞琴，楚兒剛才順手給搬了過來。
“這……可是傳說中的落霞？”溫亭之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自幼飽讀詩書，精通音律，自然一眼認出了這把名琴。
林青晏點點頭，笑道：“正是。”
溫亭之走到琴案前，仔細端詳著那焦黑的琴尾，忍不住讚歎。
“好琴，當日聽風閣點天燈買下此琴的訊息轟動京城，沒想到竟是相爺的手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文人見獵心喜的期待。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聽妹妹彈奏一曲？”
這聲“妹妹”叫得極其自然，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林青晏猶豫了一下。
她本打算第一首曲子只彈給蕭懷肆聽的。
可看著溫亭之那雙坦蕩清明的眼睛，她又覺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人家幫了她那麼大的忙，連命都豁出去過，如今不過是想聽首曲子，若再推脫，實在矯情。
“溫大哥懂琴，若不嫌棄我技藝生疏，我便獻醜了。”
林青晏走過去，在琴案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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