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安那邊的文書走得怎麼樣了?”蕭懷肆問。
“回相爺,已經敲定了,明日一早,大理寺就會當庭重審,有您拿捏著王顯的那些證據,嚴嵩不敢再咬著溫家不放,最遲明日午後,溫家父子就能無罪釋放。”
“好。”蕭懷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相府的方向,眼神柔軟得一塌糊塗,“等明日把人放了,本相便回府,這幾日冷落了她,回去得好好哄哄。”
而此時的相府臥房內。
林青晏正站在煥然一新的屋子裡,看著那月白色的軟帳,和博古架上的鮮花。
今天是第五天了。
她的肚子偶爾會傳來一陣絞痛,雖然不劇烈,但足以提醒她,那個叫斷腸散的毒藥,正在她的五臟六腑裡悄悄蔓延。
“小姐,夜深了,該安寢了。”楚兒鋪好床鋪,輕聲說道。
“楚兒,去把我那個紫檀木的匣子拿來。”
林青晏開啟匣子,裡面放著蕭懷肆送她的那些名貴首飾,還有那本關於江南鹽稅的原始賬冊。
她將賬冊拿出來,用油紙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蕭懷肆平日裡最常看的那堆公文下面。只要他回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至於溫家,她已經得到訊息,說明日就能出獄了。蕭懷肆果然沒有食言,他把麻煩的源頭解決得乾乾淨淨。
“真好。”林青晏輕聲笑了起來。
溫家沒事了,嚴嵩的罪證也留下了。這世上,她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牽掛和未了的心願。
至於賀錚,就讓他以為自己是用這條命換了賀霖吧。
她已經盤算好了。
等明日溫家出獄的訊息傳來,她就以去寒山寺還願祈福為由,帶著楚兒出門。
賀錚說過,那毒發作起來會穿腸爛肚,死狀必定極慘。
她這麼愛美的一個人,怎麼能死得那麼難看?更不能死在蕭懷肆的床上,不能髒了這相府的地盤,也不能讓蕭懷肆親眼看到她毒發潰爛的樣子。
她要找個清淨的、沒人的林子,安安靜靜地走。
她一個人把所有的恩怨都帶走,蕭懷肆以後依舊是那個權傾朝野、沒有軟肋的相爺了。
他還年輕,有的是女人願意和他生孩子。
“小姐,您在笑什麼?”楚兒看著林青晏嘴角的笑意,有些納悶。
“沒什麼。”林青晏合上匣子,轉身走向床榻,“我只是覺得,把這些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心裡輕鬆了許多,睡吧,明日,應該是個好天氣。”
夜風拂過窗欞,吹動了月白色的紗帳。
林青晏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著倒計時的日子。
其實死亡,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