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嬸子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院子裡一排排整齊碼放的豆乾、豆腐、豆皮，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嬸子！”一個早起路過的鄰家大娘探進頭來，“哎喲，你們這是幹了一宿啊？滿村都是豆香味，我家那口子還說夢話喊著要吃豆乾呢！”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陳嬸子笑著擺了擺手，“大娘，等我們新店開張了，您來店裡，我給您留最好的！”
“那可說定了！”大娘笑呵呵地走了。
陳嬸子收回目光，看向院子裡忙碌的眾人，聲音提了幾分：“大家再加把勁！天亮前裝好車，讓縣城那些人看看，咱們杏花村的豆乾，是最好的！”
“好！”
村裡的公雞剛叫了第三遍，江大妮就起了床。
她先去了小院的廚房，灶臺上還溫著一鍋粥，她盛了兩碗放在桌上，又切了一碟鹹菜，然後推開西廂房的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玉芽還在睡，蜷縮在被窩裡，露出一截鵝黃色的衣領——小姑娘捨不得脫，昨晚非要穿著睡。
江大妮看著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她輕輕掩上門，轉身去了作坊。
作坊裡己經有人在忙了。兩個新來的學徒清洗昨天用過的紗布和模具，看見江大妮進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姑奶奶早！”
“早。”江大妮走過去，翻了翻晾架上己經晾好的豆乾，“這批晾得不錯，顏色勻稱，沒有發黃的。收起來吧，用油紙包好，等縣城那邊來人拉貨。”
“好嘞！”兩個學徒立刻動手。
江大妮在作坊裡轉了一圈，檢查了泡豆的水缸、磨盤的縫隙、灶臺的衛生，確認一切妥帖之後，才回到院子裡。
玉芽站在屋簷下揉眼睛。看見江大妮，她噠噠噠跑過來，仰著小臉問：“姑奶奶，我娘呢？”
“你娘和你爹去縣城了，今天新店開張。”江大妮蹲下來，幫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玉芽乖，今天跟著姑奶奶在家，好不好？”
小玉芽眨了眨眼睛，“那嫂子呢？嫂子也去縣城了嗎？”
“去了，都去了。”江大妮看著她，“玉芽想她們了？”
小玉芽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說：“我不鬧，嫂子說了，讓我在家乖乖的，等她回來給我帶糖葫蘆。”
江大妮忍不住笑了，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好，那今天玉芽就跟著姑奶奶，幫姑奶奶幹活，好不好？”
“好！”玉芽用力點頭，然後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柴火棒，小跑著送到灶臺邊上。
江大妮站在院子裡，看著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這家，越來越像個家了。
牛車停在院門口的時候，柳氏還在屋裡來回踱步。
她換上了靛藍色的棉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邊還別了一根銀簪——那是當年她出嫁時孃家陪送的，壓在箱底十幾年了，今天第一次拿出來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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