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洗碗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估計今天下午就到了。”
“老宅那邊,怕是要坐不住了。”蘇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柳氏手裡的碗差點滑進水裡,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那……那他們會不會來鬧事?”
“鬧事倒不至於。”江硯把洗好的碗放到架子上,擦了擦手,“三叔那個人精明得很,現在來鬧討不到好處。但背後嚼舌根、散播閒話,肯定是少不了的。”
江大柱坐在門檻上,沉默了一會兒,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布包,裡面是那家文書。
他把文書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完好無損,又重新包好,放回櫃子裡。
“這東西得收好。”他說,“萬一將來用得著。”
蘇禾看著江大柱的背影,心裡有些意外。她這個公爹,平日裡老實木訥、不怎麼說話,但關鍵時刻,他心裡是清楚的。
“爹說得對。”蘇禾放下茶杯,“咱們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生意,旁人要是在背後嚼舌根,咱們不必理會;但要是真有人敢伸手,咱們也不是沒有應對的辦法。”
柳氏看著蘇禾,心裡那股不安慢慢平息了下來。
是啊,有蘇禾在,她怕什麼呢?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溫暖的影子。
後院安靜了下來,幾個人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蘇禾託張老西捎了幾包糕點回杏花村。
張老西趕著牛車到村口,還沒下車,就聽見大槐樹底下傳來一陣尖銳的說笑聲。
“你們是沒看見那排場!林府管家親自送禮,縣令大人親筆題字——嘖嘖嘖,也不知道蘇禾是用了什麼手段,才攀上這些高枝兒的!”
趙氏蹲在樹下的石頭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噼啪響。
江小花坐在她旁邊,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一個鄉下女人,憑什麼讓縣令大人親自登門?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幾個過路的村民停下了腳步,有人皺起了眉頭,也有人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
趙氏見狀,說得更起勁了:“你們想想啊,她一個沖喜進門的媳婦,分家的時候窮得叮噹響,這才多久?又是開作坊又是開鋪子的,錢從哪兒來的?指不定是靠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放你孃的屁!”
一聲暴喝打斷了趙氏的話。
陳嬸子端著一盆衣服從河邊走過來,聽見趙氏的話,把盆往地上一摔,水花濺了一地。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槐樹下,指著趙氏的鼻子就罵:“趙氏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蘇禾是怎麼起家的,老孃比誰都清楚!她一天到晚泡在作坊裡,手上磨出血泡都不吭一聲,半夜還在琢磨配料方子——你在這兒嗑著瓜子說風涼話,你倒是有本事也去開個鋪子啊!”
趙氏把瓜子一扔,站起身來,“喲,陳嬸子,你這麼護著她,她給了你多少好處啊?”
“好處?”陳嬸子冷笑一聲,“老孃在她作坊裡幹活,她給工錢,不像有些人,整天不想著怎麼掙錢,就知道盯著別人的口袋眼紅!”
趙氏臉色一變,旁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趙氏。”
“劉奶奶,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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