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頌一頭霧水,現代當了快二十年的妹,也沒見過這般動不動就是一哭二鬧的。
程頌捧起裴渡的臉,借月光瞧了又瞧,他應該是梳洗過了,穿著程爺爺的舊衣,身上帶著一股皂角的香味。
月光流水一般傾瀉,撒在他臉上,像玉。偏偏眼眶泛著紅,她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憐愛來。
難怪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不過竟然害怕她害怕成這樣了嗎,她長得那麼像色中餓鬼嗎?
她咳了咳,一本正經道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趁人之危的事情我也不願意做,你安心住著,就當我們是兄妹,好不好?”說著拿出筐裡的果子“我聽說你是北方來的,想著你可能吃不慣這裡的東西,給你備了點堅果,呃果子……”
“那你呢……”裴渡低著頭,聲音還帶著細微的哭腔“你想要什麼?”
塵世熙攘,皆為利來利往。
這世上從來不會有人莫名其妙的對一個人好。尤其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
程頌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她還沒有編好原因,轉過身硬著頭皮道
“我不過是想你吃好喝好睡好”
然後離開這的時候給我一條活路,不要秋後算賬。
月色如水,銀白的光撒在地上,劃出一道若有若無的界限。
裴渡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就這樣?”
“就這樣”程頌背對著他,從揹簍裡挑出一枚野果,啃了一口“今天我睡外邊,你好好休息”
只留給裴渡一個瀟灑的背影。
出了屋門,程頌把果肉一吐,臉擰作一團
真酸
程家只有一間屋子和一間廚房,眼下裴渡佔了屋子,也佔了唯一的一床薄被。夜風正寒,明明是她的家,她竟然有種何處是吾鄉的淒涼。
果然是裝x一時爽。
程頌蹲在廚房裡,決定靠自己鋼鐵的意志度過今晚。
這廚房好歹也是有個頂。
程頌在這邊冷得邊抖邊睡,另一邊的裴渡輾轉難眠。
這幾天的經歷不斷在他腦中閃過,先是抄家流放,他跟母姐一起相依為命,然後路上被偽裝成流民的刺客追殺,母親墜崖,姐姐為了掩護他引開刺客,至今下落不明。
他慌不擇路,迷失了方向,被程爺爺帶到了程家村。村長是個色眯眯的老女人,她想讓他當她的小侍。
程爺爺是族中很有威望的老人,家裡也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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