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頌穿了新衣，是件水色窄袖的短衫，下面是藕色的旋裙，短衫用相同顏色的線在衣襟繡著連綿的雲水紋。
是端莊，又不影響活動的款式，程頌動了動，笑道：“如今我也是雞犬升天了，這樣的好衣裳。”
裴渡為她理了理衣襟。
“這顏色正襯你”
水色太柔太輕，藕色不夠大氣穩重，許多女子都不愛穿這些顏色，說這是那些小郎才喜歡的。
可裴渡卻覺得，程頌就適合這般溫柔、鮮妍的顏色。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還差個簪子。”
程頌目光轉過來。
“嗯？”
“這兒”他指了指程頌的頭髮，她總是懶得打理，用不知哪年月的髮帶鬆鬆地捆著，“要是有個簪子就好了，最好是玉簪，雕個梨枝的樣子來。”
他低頭，略一沉吟:“蘭花也不錯，像你不笑的時候。”
程頌輕輕笑起來，那雙平日飽含情意的桃花眼微眯著，穿上這身衣服，真像個千金娘般。
裴渡臉上一熱，在燭光下如同飲了果子酒般。
真是丟臉啊，他暗暗攥緊了袖子，他是清白的兒郎，怎麼能因為一張好麵皮，這樣浮想聯翩。
“裴渡，你發熱了嗎，臉怎麼這樣紅？”女郎笑得戲謔極了，支著臉瞧他。
裴渡攥著袖子的手更用力了，她一定是看出來了，這個黑心腸的壞東西，總是這樣取笑他。
他看程頌，程頌也看著他。
旋即，一腳狠狠踩到了程頌的靴子上，這是裴渡前天兒才新做的，正是擠腳的時候。
程頌捂著腳嗷嗷叫了兩聲，那一點千金孃的樣子蕩然無存。
舒服了——
再去看裴渡，又撿起了那剪子，正修著繡棚上的線頭呢。
……
程頌得了新衣，有模有樣地揹著手，到程武安那裡轉了幾轉，轉得程武安都要懷疑，自己莫不是吃了什麼野菌，怎麼程頌在她面前一圈又一圈。
程武安低頭看地，絕不給程頌一個說話的機會。
正巧，一旁路過一隻生得頗討巧的小黃鼬，程頌貓一般貼近了，把可憐弱小的小鼬堵在樹底下。
摸著下巴：“小老鼠，你看我像歸化第一美娘子還是歸化第一武娘子？”
小鼬得了個破綻，頭也不回的跑走了，留給程頌一個倉皇的背影。
她不滿地“嘖”了一聲，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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