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景象，讓白晝愣了一下。
人。
黑壓壓的一片人，把整片沙灘都擠滿了。
全都是和主角年齡相仿的人，估計都是被白骨森林抓來的那批學員，此刻像退潮時擱淺的水母一樣，密密麻麻地癱在沙灘上，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望著基地方向的火光發呆。
人群前方，一排穿著統一制式服裝的人正在維持秩序。
青色勁裝，胸口繡著一枚徽章，隔得遠看不清紋樣。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往那兒一站，亂糟糟的人流就被梳理得井井有條。
白晝用風險投資之眼遠遠掃了一眼。
二階到三階的修為，放在平時，是他需要繞著走的存在。
但這會兒人家忙著疏導幾千號人，只是隨意掃了他一眼——一個一階的小年輕，灰頭土臉，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就收回了目光，沒多看第二眼。
白晝低著頭，順著人流往前走。
邊走邊從地上抓了把沙土，往臉上、衣服上抹。
頭髮揉亂，褲腿扯開一道口子，走路的姿勢從穩健改成踉蹌。
三秒鐘，一個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狼狽難民，新鮮出爐。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他聽見前面有人在喊“聯盟”兩個字，喊了一遍又一遍；看見幾千個跟他一樣被抓來的人，像找到主心骨一樣往那邊湧。
聯盟。
來救他們的？
白晝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腳下沒停，順著人流就擠了進去。
是真是假，上了船再分辨。
反正留在原地是死，跟著大流走，至少死得有伴兒。
擠到沙灘最前面，他看清了海面上的陣仗。
三艘大船。
樓船樣式，三層船樓，船身通體漆黑，長達百丈，靜靜地泊在近海的水面上，船體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
大船周圍還散著十幾艘稍小一號的船隻，首尾相接，像一群護著母鯨的魚群。
聯盟的人正把倖存者們一批批往船上引。
白晝被分到一艘中型船，跟著人流踏上甲板，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縮著。
甲板上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汗味和劫後餘生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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