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受人之託，終要忠人之事。
副總管喉頭滾了滾，把心一橫，躬下身子。
“總管大人，老朽還有一事。”他聲音壓得極低，“羅文舟的爺爺託我遞句話。老人家想為其孫子求個情，望總管大人高抬貴手，給個機會。”
話一齣口，他後背還是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一個時辰前他趕到現場時，可是親眼見過材料區中央的畫面：那頭河馬的無頭屍身趴在那兒，頭顱滾在三步開外，斷口平整，冰霜順著斷茬往肉裡鑽。
而斬下那顆頭顱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喝茶。
白晝沒接話，端起茶盞，安安靜靜地喝。
這一安靜，漫長得像過了一整年。
副總管弓著背，連呼吸都壓低了，只覺得那道目光隨時會落到自己身上。
緊接著，白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副總管渾身的血涼了半截，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下去。
他想張口解釋，說自己不過是代人傳話，舌頭卻像被凍住，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過一會兒，讓他來找我。”白晝收回目光，吩咐道。
“是！老朽這就去傳話！”
副總管如蒙大赦，連聲應下，心裡那塊石頭轟然落地。
他是真怕這位總管不點頭。
話遞不出去事小，萬一惹得總管厭煩，順手把他歸進羅有德一黨，那才是天降橫禍。
白晝垂眼吹了吹茶沫。
冤有頭，債有主。
得罪他的是莫長生，至於那位發小，頂多算個站隊都站不明白的糊塗蛋，他犯不著為難。(￣▽￣)
“接著說婁蒼。”
副總管翻開下一頁，目光下意識地朝旁邊瞟了一下。
古老站在那兒，眼皮猛地一跳。
婁蒼是他撈進聚財閣的。
這事閣里人盡皆知，瞞都瞞不住。
副總管低頭念報，古老的思緒卻飄遠了。
事發到現在，他反覆覆盤，越覆盤，心越涼。
回過頭看，他原本有機會把影響壓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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