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舊藏書館的縫隙裡灌進來，把牆上那些被潮氣浸軟的舊報紙吹得微微掀動。
林薇站在暗門前面，掌心貼著那塊紫色碎片的表面。
碎片在她手裡熱著，和上一次不同——這次它主動在發熱，像一個人提前醒來開始等天亮。
暗影從她身後走過來。
他換回了那身黑色禮服，銀髮在暗處泛著一層極淡的冷光，手裡沒有拿掃帚，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扣著一枚血紅色的細針。
“結界在週三午夜的輪換間隙最薄。”他的聲音壓低到幾乎只有氣聲，“現在是後半夜，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那層金光會比平時薄三成。”
林薇點了下頭。
她把紫色碎片從口袋裡取出來，攥在右手裡，左手伸進影子裡碰了一下小骨的顱骨。
小骨的氣息從影面下浮上來，藍火在她腳踝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這一次林薇讓它從影子裡完全出來了。
小骨從她的腳底升上來，骨架在暗處凝實成型，骨節之間那層細密的紋路在藍火下微微發亮。
暗影看了小骨一眼，沒有評價。
他走到暗門前蹲下來，把那枚血紅色的細針插進門框底部的縫隙裡。
針尖沒入灰漿之後，一縷暗紅色的光從針尾滲出來，沿著門框邊緣向上蔓延，像血管在皮膚下面緩慢流動。
那層金色光膜在暗紅色光接觸到它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從門縫中央開始向兩側退讓——不是被推開，是被那層暗紅色光的覆蓋層壓住之後慢慢收窄了寬度。
金光從三指寬縮成兩指寬，從兩指寬縮成一指寬，最後在門框邊緣收成一條細線。
暗影把針留在門框縫隙裡沒有拔出來。
“三分鐘。”他說。
林薇側身擠過門縫。
小骨跟在後面，骨架側過來貼著門框擠過去，肋骨擦過那層金色光膜的邊緣時藍火跳了一下。
暗影最後進來，黑色禮服的衣襬掃過門框時把那根血紅色的細針帶出來半寸又落回去。
門在他們身後保持著半開狀態，金光被暗紅色的壓制層按在邊緣，一時半刻合不攏。
第三層的臺階比第二層更陡更窄。
兩側的巖面從粗鑿變成了光滑的切面，林薇的手指從巖面上滑過去的時候感覺到表面刻著什麼——那些紋路和牆壁上被紫光照亮的符文一樣，只是更淺，像被時間磨掉了大半。
每往下走一級臺階，臺階表面的溫度都會往下降一點，到最後一階的時候，她的鞋底踩上去感覺到了一陣從地面內部滲上來的涼。
青銅門就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
門比她記憶中更大，門縫裡的紫黑色氣息在暗處流動著，像一層活著的霧氣。
門框上的十二個徽記在暗處泛著暗金色的啞光，那隻收攏翅膀的蝙蝠在最右下角，翅脈的線條比周圍那些徽記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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