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回過頭，咧嘴笑了一下，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到領口上。“我們老大說了，不要怕任何人。”
她這句話是吼出來的，嗓門大得半場都能聽見。
人群外圍，林薇腳步頓了頓，偏過頭，用掌心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銀髮從指縫裡漏出來幾縷。她沒說什麼，但耳廓邊緣泛了一層很淡的紅。
旁邊巴倫看了她一眼，把臉別過去假裝沒看見。
看臺西側那片區域，有人在小聲議論。“丙班那個領頭的……才十二歲？”
“亡靈系的。之前都沒人注意到她。”
“兩場碾壓了，下一場打誰還不知道呢。”
議論聲嗡嗡地響，像一群蜜蜂在頭頂盤旋。林薇沒抬頭，往丙班休息區走的時候銀髮垂在臉側遮住了表情。
東面看臺甲班坐席那邊，顧寒淵靠在一根石柱側面。他手裡沒有書，兩隻手臂交疊搭在膝上，目光落在丙班退場的方向，瞳孔裡映著那個越走越遠的銀髮背影。旁邊甲班學生在大聲討論下一輪對陣，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丙班那場結束了。”
有人在說。
顧寒淵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搭在膝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就那麼坐著，姿態鬆散得像在等人。
丙班休息區那邊的歡呼聲還沒完全落下去。索菲亞被幾個人圍著問戰術細節，她一邊比劃一邊往嘴裡灌水，水從嘴角漏出來也不擦。巴倫坐在臺階上卸錘柄上的麻繩，米婭蹲在他旁邊數種子，數到一半抬頭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銀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點著布料表面，一下，兩下，三下。
小骨從她身後的影子裡露了半截頭骨，空洞的眼眶轉向人群聚集的方向看了兩秒，又縮回去了。
看臺上有人突然站了起來。
“公告出了！”
聲音從競技場東面傳過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池塘，水波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更多人站起來，朝公告欄那邊張望。
一個穿著學院制服的幹事從廊柱後面跑出來，手裡捏著一張剛貼上去的紙條，紙條還沒完全乾透，墨跡在日光下反著光。他跑得急，紙角被風掀起來又拍下去。
有人湊上去看了一眼。
“丙班……對甲班。”
這三個字像被人從嗓子眼裡推出來，聲音不大，但站在附近的人都聽見了。然後那資訊像被點燃的引信，沿著人群的縫隙一路燒過去，把安靜燒成了一鍋沸水。
“丙班打甲班？！”
“那個丙班？剛兩連勝的丙班？”
“甲班首席顧寒淵，丙班那個亡靈系的……這他媽是決賽提前了吧？”
“抽籤是誰抽的？故意的吧？”
聲音從看臺西面滾到東面，從東面又彈回來，整個競技場像被人捅了一下馬蜂窩。
丙班休息區那邊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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