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光明之矛在掌心重新凝聚。他看了一眼丙班陣型中央那個始終沒動的銀髮身影，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分。
“丙班領頭的，你還要站著多久？”
林薇沒有睜眼。
她閉著眼，呼吸平穩，從外面看像一尊被擺在場地中央的雕塑。紫黑色的光芒在她腳下隱約浮動，但只維持在地面表層，像一層薄薄的水膜，風一吹就散。
看臺上的聲音還在漲。
“精英班！精英班！”
“洛林！洛林！”
“給她最後一擊！”
洛林的第五矛凝聚完畢，這一次他瞄準了丙班陣型正中央那個閉著眼睛的身影。他跨前一步，右臂後拉，金光明亮到刺眼的地步，比前西矛至少粗了一圈。
導師席最後一排，蘇月見的拳頭攥緊了。兩隻手同時在膝蓋上捏成拳，指節被壓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她嘴唇抿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場地中央那抹銀髮。
索菲亞往林薇的方向衝了兩步，想擋在她面前。但她的膝蓋在第第三步的時候彎下去，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臂撐住地面才沒有摔倒。她抬頭的時候洛林的光矛己經脫手了。
金色光芒在空中拉出一道筆首的軌跡，朝林薇的方向刺去。
距離七步、五步、三步——
小骨動了。
骨槍從橫握轉為正舉，槍尖迎著光矛刺出去。藍焰在槍刃上炸開，與金光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音。光矛被擋偏了方向，擦著林薇右側肩膀飛出去，在她身後的石板上炸出一片蛛網狀的裂紋。
小骨的骨槍上新增了一道焦痕。
洛林收回了右手，看著小骨的身影，笑意收了一點。“還能擋一下。”
林薇的手指動了。不是敲，是慢慢鬆開蜷著的姿態，五指張開，垂在身側。
她睜開眼。
紫瞳從眼皮下露出來的時候，日光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暗了半度。那層紫黑色光芒從她腳下蔓延開，速度不快，但覆蓋區域從一步擴到了兩步、三步，像一滴墨滴進水裡正在往外擴散。
“所有人退後。”
聲音不高，但競技場太大了，這五個字被那層紫黑色光芒的振動帶著往外推，像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盪開。
索菲亞聽見了。她從地面上撐著站起來，後退，膝蓋在發顫但她退了。米婭從蹲姿站起來後退，巴倫拎起錘子後退，丙班十二個人同時後撤，和訓練時一模一樣，陣型從中間裂開一條通道。
林薇舉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指尖凝聚的紫黑色光芒從淡轉濃，從薄霧變成液體一樣粘稠的光澤。
地面在她腳下裂開了。
第一隻骷髏兵從裂縫裡爬出來，骨節咔噠作響，眼眶裡藍火亮起。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西只，裂縫在擴大，骨手從地下伸出來抓住石板邊緣，一具接一具的白骨從縫隙中湧出，像泉水從地底往上翻湧。
洛林的表情變了。
第十隻。第二十隻。第三十隻。骷髏兵從裂縫中湧出後自動列陣，排成橫隊，骨刀齊舉，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雙眼睛指揮著。藍火在近百個空洞的眼眶裡同時亮起，那片幽藍色在正午的日光下鋪開，像一片被點燃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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