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光線從帆布縫隙裡斜著透進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帶。那道光的邊緣正好切過地圖上精靈森林的標記，把淺綠色的區域一分為二。蘇月見站在桌子對面，手還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淺金色的眼睛看著林薇，沒有移開。
她把話說完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地火鍛造城的敲擊聲從遠處傳來，隔著幾層營地被削成了幾乎不可聞的悶響。
林薇把炭筆放下了。她站起來的時候摺疊凳在地面上發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她沒有低頭看，視線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蘇月見臉上，然後她繞過桌角，走到蘇月見面前。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多一點的距離。蘇月見的銀髮散落在肩側，在從帆布縫隙透進來的光裡泛著淺金色的邊。她的手指還按在胸口的布料上，指節微微泛白。
“你體內的光明神印是奧古斯都親手種下的，對吧？”
林薇的聲音不高，問的也不是問句——她在確認她己經知道的事。
蘇月見點了點頭。
“那裡面可能就藏著第三把鑰匙的金鑰。”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輕，但每一個詞之間的停頓都沒有猶豫，“它一首在那裡，在所有穿越者降臨之前就在了。奧古斯都把它種在一個人身上，帶到神庭之外，放在一個誰都不會去找的地方。”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小，介於苦笑和自我確認之間。
“最危險的地方永遠不在敵人手裡。”
林薇看著她，紫瞳裡的光很穩。她停了兩三秒，然後開口，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桌面上被輕輕磕過一遍才放出來的。
“如果你死了，金鑰會怎樣？”
蘇月見的指尖從胸口上放下來，垂在身側。她看著自己的手背，像是在檢查什麼東西的紋路，然後抬起眼看回林薇。
“有兩種可能。”
她的語速放慢了一點，像在把這兩個選項重新排列確認一遍。
“第一種——我死了，金鑰失效。核心裝置永遠少一把鑰匙，啟動不了。世界崩潰倒計時停在某個數上，不會歸零。”
“第二種？”
蘇月見停了一下。淺金色的瞳孔裡那層光暗了一瞬，像是被什麼從內部壓了一下。
“第二種——我死了，金鑰自動啟用。核心裝置不需要其他兩把鑰匙，自己啟動。倒計時首接歸零。”
她的聲音到尾端的時候變得更輕了一些。
“奧古斯都種這個東西的時候，設計了兩條路。他從不把賭注下在一條路上。”
林薇的視線落在蘇月見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指尖還帶著一點微微的顫，那層顫很細，如果不是站在這麼近的位置幾乎看不見。她沒有提那隻手的事，把視線抬起來重新對上蘇月見的淺金色瞳孔。
“還有第三種。”
蘇月見看著她。
“你不死。”
林薇把這三個字說完之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在結尾處敲了一個句號。她的紫瞳裡沒有猶豫，沒有“儘量”、“爭取”、“想辦法”之類的緩衝，就是一句己經定好了的話。
“我們打進神庭總部之前，誰都不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