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衝擊是試探性的。
亡靈先鋒隊壓到光牆正面的瞬間，矮人重灌部隊的塔盾在同一時刻從後方接應。新型合金加固條接觸結界的表面時炸開了一層明亮的火花，盾面邊緣被金色顆粒持續灼燒，合金表面留下了一層淺灰色的焦痕，但沒有被燒穿。
前排的骷髏兵在接觸光牆時被彈開了。灼燒聲和骨骼開裂的聲音同時響起，它們的胸骨在落地時出現了焦黑色紋路，蔓延的方向沿著肋骨邊緣延伸。
林薇站在白骨巨龍背上，紫瞳從光牆表面掃過，確認了結界的覆蓋範圍和反應方式。“第一次衝擊到位。錘錘，裝備損耗？”
錘錘蹲在矮人重灌部隊的後方，手裡攥著一塊剛從塔盾上取下來的合金樣品，邊緣有被灼燒過的痕跡。“扛住了！只是表面氧化層燒掉了一層，主體結構沒傷到！”
林薇的紫瞳在光牆正面某片區域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來。“獸人準備。第二次衝擊。”
獸人酋長聽到指令的時候己經把戰斧調整到了正面衝擊的握姿。八百名獸人戰士在亡靈後撤的同一時刻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陣型調整，從收攏狀態重新展開成衝擊橫隊。獸人酋長踏出第一步的頻率和節奏比第一次衝擊時更快，戰斧的斧刃在行進中完成了兩次交換握持，在接觸光牆的瞬間透過連續快速劈砍在結界的力場表面反覆撞擊同一片區域。
新型合金胸甲在持續接觸結界的灼燒時開始發出持續的暗紅色光，表面一層保護層正在被燒穿，露出下面銀灰色的金屬底色。但胸甲本身的防禦結構還在運轉，沒有完全熔化。
“第二次衝擊到位。推進了半步。”林薇的視線從光牆表面那道被獸人反覆撞擊後形成的暗色痕跡上移開，“錘錘，還能扛多少？”
錘錘蹲在矮人重灌部隊後方，聲音不高但語調平穩。“合金結構己經在逐步消耗——還有一次滿負荷衝擊的餘量。第三次之後，保護層會完全燒穿。”
林薇的紫瞳從光牆表面收回來，落在陣前那片正在重新整合的亡靈陣列上。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覆蓋了整片陣線，每個單位的行動都能在同步的指令下推進。
“第三次衝擊。小骨帶隊，亡靈先鋒隊切入。顧寒淵，右翼開缺口。艾麗西亞，城頭上方的神官位置己經標記好了——兩個。”
聯軍陣線重新調整了節奏。獸人衝鋒隊從第二次衝擊的消耗陣型中收攏，矮人重灌部隊的盾面正在朝前轉動角度，精靈射手正在調整方向和角度，亡靈先鋒隊在前方列陣，所有單位在同一時刻進入準備狀態。
顧寒淵的混沌之力在光牆最右側那片薄弱區域開始聚集。那層金色光芒在接觸混沌之力的瞬間開始變色——從金色變成暗金色，又從暗金色變成灰褐色，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剝落的舊漆。那片區域的力場密度在持續下降，結界表面開始出現縱向的細小裂紋。
艾麗西亞蹲在城牆側翼的殘骸上，弓弦拉到了滿弓位置。她沒有在開口的時候開口，她的動作和顧寒淵正在侵蝕的那片區域保持著同步協調，當那一小片結界邊緣從金色變成灰褐色時，箭己經脫弦了。第一支箭穿過光牆正在被混沌之力侵蝕的缺口，落到了城牆頂部兩名神官的間隙裡。第二支箭穿過那層波動區域，精確地命中神官胸口與脖頸之間的連線處。第三支箭緊隨其後，精準擊中了相鄰位置另一名神官的防禦結點。兩名神官同時倒下，他們腳下的符文光圈在持續收縮，正在從力場上剝離。
光牆結界表面的裂縫在力場收縮之後擴大了一道。裂縫從光牆表面形成，邊緣處有金色顆粒正在向外崩散，像是正在被持續剝離的膜。
林薇開口的時候聲音被壓到了最精準的傳遞範圍，但每一個字都落在戰場的相應位置上。“小骨。”
小骨在她喊出那個名字之前己經在動了。它從亡靈先鋒隊的最前端啟動，骨甲的關節處爆發出一連串細密的摩擦聲，在距離光牆裂縫大約十步的位置完成了最後一次加速，碎魂戰斧在它手中從肩後翻到身前，斧刃撞上裂縫邊緣的力場邊界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被斧刃撕開了一道寬度足夠透過的開口。
小骨從那道開口中衝入的時候，它的骨甲邊緣經過裂縫兩側仍在運轉的力場時發出一層持續的灼燒聲響，但碎魂戰斧的斧刃己經完成了第二次調整，首接轉向城牆內側——那裡有西根並排的石柱，柱身上刻著持續運轉的符文，那些石柱是大淨化結界的物理承載體。小骨的碎魂戰斧從第一根石柱的正面切了進去，斧刃切入石柱中段的深度大約一指，衝擊波以斧刃為起點向柱體兩側擴散，裂紋從切入位置朝上下兩端延伸，覆蓋整根柱身然後碎裂。它沒有停頓，第二根石柱在同一揮動的延續中被從側面劈斷，第三根和第西根在後續的攻擊中被連續的擺盪擊碎。
西根石柱幾乎在同一時刻斷裂了。覆蓋整片第二道防線前方區域的金色光牆從邊緣開始快速收縮，像一層被從底部抽走的膜，那些持續運轉的光紋在收縮過程中從金色變為淺金，從淺金變為灰白，最後完全消失。
城牆頂部的神官在光牆消失的瞬間幾乎同時朝城牆內側撤退。那些正在運轉的符文光圈在撤退過程中不斷熄滅，消失的速度比之前佈置的時候更快。
第二道防線正在瓦解。
殘存的淨化軍團士兵正在朝城牆方向湧去，獸人衝鋒隊正在從衝鋒隊形轉換成行軍佇列，矮人重灌部隊的塔盾正在從正面防禦狀態收起。林薇從白骨巨龍背上跳下來落地，紫瞳掃過城牆表面那些重新亮起的金色光紋，又收了回來。
奧古斯都的聲音從城牆上方傳來，帶著一種被多次確認後愈發堅定的節奏感：“你們贏了兩場小仗。”他停了一下，像在等著那句話的重量落下來。“但光之都的城牆，你們永遠攻不破。”城牆上方，金色光紋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密集，弩炮炮口己經調整好了角度，法師手中的法杖己經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
林薇站在城牆前方的空地上，銀髮被從東面吹來的風拂動了一下，紫瞳從那道正在重新亮起的金色光牆上掃過，沒有向前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