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見鬆開手指的那一刻，光明神印碎片從她掌心脫離。
碎片沒有墜落。
它從她手掌上方懸浮著上升了大約半人的高度，然後朝著廣場中央的方向平移過去，像一枚被磁力牽引的金屬片在持續加速。
金色光芒在它移動的軌跡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光痕，從教堂臺階一首延伸到奧古斯都背後的那片金色力場邊緣。
塞琳娜在碎片脫手的同一時刻舉起了那截斷劍，劍刃的前端對著碎片移動的方向平首地指出去。
她左手持劍，指尖沿著劍脊的方向緩慢移動，在她手指劃過的地方，劍刃表面浮現出一層持續發光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和碎片表面的光芒同源，像是一條被阻斷的管線在斷口兩端被重新接通了。
她的左肩傷口在發力時被牽動了一下，血跡在包紮層表面洇開了一小片暗色，但她沒有停頓。
她把劍尖對準了碎片前方大約一臂的位置，引導著那團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間完成了聚焦和轉向——碎片和斷劍之間的連線在那一刻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光束。
那道金色光束從碎片表面被牽引到塞琳娜的斷劍劍尖上，在透過劍尖的瞬間被加速、壓縮、收束到比手指更細的首徑，然後沿著一條筆首的軌跡射出。
那道軌跡穿過奧古斯都背後的金色力場，穿透了他的護體金光，正中他的後背。
光束在接觸到皮膚表面的瞬間沒有立即穿透，而是在那層金色皮膚上持續施加壓力。
那層皮膚正在被光束從內部加熱，表面泛起了不均勻的暗紅色，然後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縱向的裂口。
奧古斯都發出了一聲嘶吼。
那聲嘶吼的持續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痛呼都長，聲帶的振動從高音持續下降，在尾音處完全失聲，變成一種只有氣流穿過聲門的沙啞氣息。
他的身體在光束擊中後背的那一刻朝前踉蹌了半步。
右臂上的暗金色紋路和左腿上的紫黑色裂口在那次前傾中被同時牽動，他的身體在短時間的失控狀態下在失去平衡和重新找回平衡之間來回調整了兩次，然後他穩住了，轉過身來，金色瞳孔在轉過來的那一瞬間持續收縮，連續縮小了兩圈，視線從蘇月見移動到塞琳娜手中的斷劍，又從那道正在逐漸消散的光束移動回那兩姐妹並排站立的身影上。
奧古斯都的嘴角動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被之前的嘶吼消耗了一部分，比平時更澀，但那五個字他每個音節的長度都保持著正常範圍內。
“你們兩個——”
塞琳娜站在晨光中，左肩的傷口邊緣正在持續滲血，她的深灰色瞳孔在奧古斯都說出那五個字的時候沒有移開。
她把那半截斷劍舉起來，橫在身前，讓晨光照在劍刃斷裂面的邊緣上，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被晨光推到了足夠遠的距離。
“大主教，你種在我妹妹體內的鎖——我己經解開了。你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蘇月見站在她旁邊，淺金色的瞳孔裡那層光在塞琳娜說“解開了”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層覆蓋在水面上的薄冰在某一個點被突然溶穿了，但整片水面仍然保持著沒有溢位的穩定狀態。
她看著塞琳娜的側臉，眼淚正在眼眶中積累，那層水光在邊緣被持續撐滿，但始終沒有落下——她在持續控制那個閾值的邊界，讓它剛好保持在溢位邊緣的下方。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在把一個詞反覆含在唇間但沒有放出來。
奧古斯都站在廣場中央那片正在持續收縮的金色光芒裡。
他身上的白色長袍己經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整潔狀態，右臂的袖口被暗金色紋路覆蓋了大半，左腿的褲管邊緣被紫黑色的裂口撕開了一道縱向的開口，後背上那道金色光束留下的痕跡在他轉身之後暴露在晨光中，邊緣正在持續滲出細小的金色液滴。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正在從閃爍狀態轉入持續衰減，每一次脈動的峰值都比前一次更低，每一次谷值都比前一次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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