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都的戰場上，風還在吹。
卷著灰燼和碎石的空氣拍在殘破的石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神庭大教堂的正面己經完全垮塌，金色的拱頂碎成了滿地的琉璃渣，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林薇站在教堂的殘骸上。
她的靴底踩著一塊半埋的碎石，腳尖微微踮起，目光越過這片廢墟落向遠處。遠處還有什麼？燒焦的旗幟、倒伏的攻城塔、一隊隊正在搬運傷員的獸人戰士。更遠的地方，精靈射手蹲在斷牆上包紮手臂上的傷，矮人工兵在清點兵器殘骸。
她看著，沒有動。
銀色的碎髮被風推著往耳後掃，她沒伸手去攏。
顧寒淵從她身後走過來，腳步聲在碎石堆上很輕。他手裡握著兩枚碎片，像兩片薄薄的冰，邊緣平滑透亮，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淡金色的餘溫。
“蘇月見和塞琳娜的。”
他把碎片遞過來。
林薇低頭，看著他掌心裡的那兩片光。一片稍微大些，邊緣更圓潤；另一片小一些，形狀不規則，像被人從中間撕裂後又拼了回去。兩片都在微微發光，像還留著一絲溫度。
她伸手接了過去。指尖碰到碎片表面的時候，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上來。
“老師的東西。”
她低聲說。
“我要帶回去。”
顧寒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指尖在收回時碰到了她的指背，停了一秒，然後退開了。
林薇把那兩枚碎片並排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風吹過來，碎片的邊緣在她掌紋間輕輕轉了個角度。她合上手指，把它們握進拳中，然後放進了衣袋裡。
艾麗西亞從廢墟另一側走過來。她的弓己經收起來了，但箭袋還掛在腰側，袋口有幾根箭尾羽沾了灰。她手裡攥著一張羊皮紙，紙角被捏出深痕。
她走到林薇旁邊，停下來，沉默了幾秒。
“聯軍戰死約三萬人。”
聲音放得很低。
“暗影、蘇月見、塞琳娜……還有數不清的戰士。”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再開口。金髮被風吹散了幾縷，她抬手別到耳後，然後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的邊緣，拇指來回摩挲著紙面。
林薇沒有打斷她。也沒有轉頭看她。
只是站在那兒，紫金色的瞳仁映著遠處一隊正在掩埋屍體的獸人。有人把一面燒焦的戰旗疊好放在墳堆頂端，旗面上還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狼頭徽記。
風從廣場那頭捲過來，帶著一股焦腥味。顧寒淵站到了林薇左側，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他也沒有說話，就只是站著。
錘錘從教堂側翼的殘牆後面繞出來時，鬍子被灰濛了半張臉。他手裡握著一把劍。
“我找到了這個。”
他說。嗓子有點啞，像被煙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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