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停頓片刻，又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補了一句，“我賭他會跪。錘錘賭他不會。我贏了。他欠我三桶精靈果酒。”
她迅速說完這一句，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跪了？他跪得標準嗎？單膝還是雙膝？”
她語速恢復到了剛才的速度，彷彿只是稍作停頓後又回到了主要問題上。
林薇把戒指從耳邊拿下來，垂在身側，沒有回答。
艾麗西亞的聲音從戒指裡繼續傳出來，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聞。“喂？林薇？你還在嗎？”
林薇把戒指重新舉到耳邊。“單膝。”
然後她不等那邊回應，把戒指收進了腰側的袋子裡，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鍛造坊方向那陣持續的敲鐵聲還在響著，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
遠處城牆根下，幾隻骷髏兵正排成一列沿著城牆邊緣巡邏，經過鍛造坊門口時集體放慢了腳步，側著頭朝裡面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當天晚上，林薇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看了很久左手無名指上的草繩戒指。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把那圈銀白色的藤條在鏡面上映出一道柔和的弧光。
她把手指伸首又彎曲，讓戒指在不同角度下反射不同的光，看著那粒淡藍色的海珠在鏡面上微微反光。
房間角落的陰影動了一下。
小骨從影子裡無聲地站起來，骨架在昏暗中發出輕微的能量流動聲。
它走到她旁邊蹲下，紫金色的眼眶在鏡面的反光中映著兩團暖色的光。
它沒有說話，只是蹲在她身邊，骨手擱在膝蓋上，和她一起看著鏡子裡那個正在看戒指的人。
林薇沒有轉頭。“小骨，我要嫁人了。”
小骨沉默了一會兒。
鏡面中，它的骨架微微動了一下，骨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越過兩人之間的空氣，落在她戴著戒指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那根骨指的指腹輕輕地覆在她指節上，貼著藤編戒指的邊緣，力道極其輕柔，像是怕用力過大會把那圈纖細的草繩壓斷。
她的手指被它的骨指覆蓋著，掌心的熱度透過金屬接觸面傳來。
然後它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比平時更低一些，尾音落得很穩。
“……好。”
林薇的視線還落在鏡面上，落在鏡中那個被骨手覆蓋著手指的倒影上。
油燈在桌角安靜地燒著，火苗在燈罩裡微微晃動，在兩人身側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動的暖色光影。
她看著那圈銀白色的藤條在燈光下泛著微光，然後說：“我嫁人的時候，你站在我旁邊。”
小骨沒有說話。
它的骨手還覆在她的手指上，保持著那個位置，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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