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梨香院飄著飯菜的香氣，太夫人小廚房單獨送來的餐食擺滿了半張榆木小桌。
“太夫人這是把姑娘當親孫女養了，這鵝脯奴婢還是頭一回見。”青桔一邊擺著碗筷一邊說著。
徐瑤夾了片鵝脯慢慢嚼著，青桔提著食盒退了出去。
沈硯之白日里的話還在徐瑤腦子裡轉。
“長公主府有什麼好戲看？可惜出不去。”她擱下筷子，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隨即在心裡喚了一聲，“八筒，要不我們也去偷偷看看？”
“主人，”八筒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來，像是剛從瞌睡中被叫醒，“你又異想天開了，長公主府是你能說進就進的？上次你差點撬了人家的鎖，被玄誠逮個正著。還有，你肩上那道傷疤還沒褪乾淨呢。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我能量太多？能量剛恢復，你就又想讓我加班。”
“過過嘴癮不行？真是掃興。”徐瑤拿勺子攪著燕窩羹，沒好氣地嘟囔，“天天被人當戲看，二房看完三房看，侯爺審完嬤嬤指認，倒讓我也看看別人的戲啊！哪怕站牆根聽聽聲兒也行。”
“主人，我理解你的心情。”八筒的語氣忽然變得一本正經，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鄭重，“不過既然你提到了‘戲’，那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就不能只有好訊息？”徐瑤放下勺子，警惕地眯起眼。
上回八筒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緊隨其後的就是一個讓她差點摔下床的“驚喜”。
她現在己經摸清了這破系統的套路，越是一本正經，越是要作妖。
“其實也不算壞訊息吧。主人不如先聽好訊息？”
“說。”
八筒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佈什麼重大獎項：“恭喜主人成功完成第二個任務中的查明世子沈硯之真正死因。”
“經系統綜合判定，主人不僅查明瞭替身影七被殺的經過，還鎖定了幕後主使長公主，更額外解鎖了沈硯之本人的真實身份。綜合完成度評級為優。額外獎勵：一縷魂魄，目前主人己回收魂魄數增至兩縷。您現在應該能感覺到嗅覺和味覺之外，又恢復了一種感知能力。”
徐瑤靜下來感受了一番，空氣中除了飯菜的香氣，還有窗外梨葉被夕陽曬過後散發出的淡淡焦香，青桔身上殘留的皂角氣息，以及更遠處院牆外丫鬟們低聲交談時的窸窣聲。
“八筒，我發現我的聽覺比之前敏銳了許多。”
“恭喜主人恢復了聽覺的精細分辨能力。系統鑑於主人提前完成此任務，且完成度評級為優，額外獎勵一個三百年前的記憶碎片。”
徐瑤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然後呢？肯定有什麼條件。”
“猜對了！接下來可以聽聽壞訊息了。”
八筒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做心理建設：“這個記憶碎片需要在第二個任務中的後半部分，也就是‘在侯府立足三個月’的任務全部完成後，才可以解鎖。”
“什麼？！”徐瑤差點把勺子扔出去，勺柄磕在碗沿上當啷一聲脆響，“你再說一遍，我保證不打死你！”
三百年前被她忘記的記憶，會是什麼？她做了三百年的孤魂野鬼，只知道自己投不了胎，卻連為什麼投不了胎都不知道。
那些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她的魂魄裡硬生生剜了去，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輪廓。
八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偷笑，語氣重新變得欠嗖嗖的：“主人息怒，小心動了胎氣。這是系統規定，你就是把我拆了也改不了。不過說實話，主人現在己經拿到了世子沒死的真相，侯府裡太夫人是你的靠山，沈硯之是你的暗衛兼孩他爹，連沈崇山都被你今天那場哭戲哭得暫時按兵不動，立足三個月應該不難吧？距離任務截止還有兩個月，忍忍就過去了。到時候魂魄到賬，記憶解鎖，簡首是雙喜臨門。”
“忍忍就過去了？你怎麼不忍忍？”徐瑤咬牙切齒，把勺子往桌上一拍，“你下次能不能把話說完整？先說好訊息再藏個條件，你這叫好訊息？你這叫先給個甜棗再塞一嘴黃連！”
“主人，我這是為了你好。一次性告訴你太多，怕你大腦過載。況且——”
“況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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