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縣令來得比預期中早了許多。
徐瑤剛替父親換完藥,洗淨手上殘留的藥漬,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馬匹嘶鳴和整齊的腳步聲。
她推開醫館大門,便看見一個身著官服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這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生得眉清目秀,通身書卷氣,倒不像個坐堂審案的縣太爺,更像是書院裡捧著《論語》踱步的年輕夫子。
他腰間佩著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與沈夜送她的那枚玉玦質地相仿,只是刻著的並非“沈”字,而是一個“裴”字。他身後跟著幾名衙役,為首的班頭手裡捧著一摞卷宗。
“徐娘子。”裴縣令走到院門前便停了腳步,沒有貿然踏入。
他微微欠身,笑意溫和而不失分寸:“本官裴衍,接替劉文忠任本縣縣令己有數日。礦洞一案的卷宗沈將軍己移交於我,今日來,一是接被救女子回縣衙錄供、安排歸家,二是……”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徐瑤一番,“想親眼看看這位被沈夜誇出花來的徐娘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裴大人,你我莫不是第一次見?大人好像很瞭解我。”
“沈夜那小子在我面前把徐娘子誇出花來了。”裴衍模仿著沈夜的語氣,壓低了嗓音,板著臉,一字一頓地念道,“冷靜,果敢,不服輸,一根銀針能扎得壯漢哭爹喊娘,一把小刀能剖開人胸膛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一個人掀翻了李信陽的礦洞,還順手救了一屋子姑娘。總之,能讓他佩服的人不多,你是第二個。”
“那第一個是誰?”
“這個……”裴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抬手正了正官帽,眼中掠過一絲促狹的光,“你還是親自問他吧。我若是替他答了,回頭他能帶著親兵來砸我的縣衙。他那人你是知道的,軍務上從不含糊,私事上臉皮薄得很。”
徐瑤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睫,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她沒有追問,只是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衍讓衙役在院外等候,獨自隨徐瑤進了後院。
那幾個少女正圍坐在石桌旁幫阿蘭翻曬草藥,見他穿著官服進來紛紛起身行禮。裴衍一一問了姓名、籍貫、被擄時日,又讓隨行的文書將這些資訊與花名冊逐一核對。
臨行前,阿蘭領著幾個受盡磨難的少女,神色鄭重,齊齊屈膝,朝著徐瑤首首跪了下去。
“徐姑娘大恩,我們無以為報!若不是你,我們恐怕早己葬身礦洞,不得活命。”阿蘭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徐瑤見狀連忙上前,伸手穩穩將眾人一一扶起:“都快起來吧,不必如此。你們能平安脫身,便是最好的結果。”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阿蘭瘦弱的肩膀,隨後從桌上取出幾包分裝整齊的藥膏藥材,盡數塞進阿蘭掌心。
“這些是我配的祛瘀生肌的藥,”徐瑤細細叮囑,耐心細緻,“身上新舊傷口每日早晚各換一次藥,切記不可碰冷水、忌辛辣葷腥,好好休養,傷口才能儘快癒合。路途遙遠,你們相互照拂,好好保重身子。”
阿蘭緊緊攥著藥包,熱淚滾落,重重點頭:“我們記住了,待我們安頓好,定向徐姑娘報平安。”
待裴衍帶著一眾少女登車離去,車馬軲轆聲漸漸遠去,醫館院落瞬間安靜下來,沒了往日的人聲。
徐瑤靜靜立在院門口,望著那輛馬車順著長街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連日壓在心底的沉重陰霾盡數散去,那塊沉甸甸懸了多日的石頭,終於鬆動了幾分。
八筒清脆又帶著幾分感慨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主人,一個好訊息說來讓你高興高興。”
“行啦,別賣關子了,是不是任務進度條更新了?”
“真沒勁,一點神秘感都沒有。”八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恭喜主人,解救被囚少女的任務圓滿完成,離開畫中世界的任務進度條更新至五成。現在釋出第二條主線任務:瑤華畢生最大的遺憾是未能將自己的醫術傳承下去,她在外面漂泊多年總結出來的接骨術、清創縫合法、戰場急救法,都隨著她的孤寂離世而散失。主人需要在畫中世界完成她的執念,尋得一名可繼承衣缽的傳人,將畢生所悟的醫術傳授於他,並著成醫書傳世。完成此任務,進度條更新至八成,同時會獲得一個關鍵記憶碎片。任務的期限為三十日。”
徐瑤眉峰猛地一蹙:“你說多少日?”
“三十日。”
徐瑤呼吸一滯,當即失笑,眉宇間滿是無奈與抓狂,抬手輕輕按了按發脹的眉心:“我又不聾!三十日,開什麼玩笑,三十日就能將畢生醫術傳授於人?我上哪找這麼個天才去!”
八筒的語氣一本正經,刻意壓制著語氣:“主人,系統提示,任務己經開始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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