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吱呀吱呀地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平板車在狹窄的巷道中穿行，車身不時被石子硌得跳起來，徐瑤的後腦勺便砰地磕在木板車板上。
她強忍著沒有動，麻袋裡空氣悶熱，混著乾草的味道，好在她平日裡習慣了與草藥打交道，倒也不算太難熬。
“對了，你確定這是個處？”壯漢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壓得很低。
“當然。我能拿這事兒開玩笑？”李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她姓徐，是徐氏醫館的獨女，沒成親，沒男人，老子盯了她好幾天了。乾乾淨淨，半點假不了。”
壯漢沉默了片刻，又壓低聲音道：“周先生可說了，這處子血不能出一點岔子，否則咱們都得……”他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放心放心，這丫頭我瞭解得很。她爹就一個開醫館的老頭，無權無勢，等發現人不見了，咱們早就出城了。”李麻子拍著胸脯，語氣滿是穩操勝券的得意。
麻袋裡的徐瑤蜷縮著身子，指尖暗暗攥緊，心底冷笑一聲：“還想出城？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八筒嘖嘖兩聲：“我說主人，你這沉默不語的樣子，鐵定又憋著什麼壞呢！”
“我可不藏著掖著，壞就壞在明面上。”徐瑤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敢招惹我，定要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平板車停下了，徐瑤聽見壯漢跳下車，推開一扇沉重的鐵門，鉸鏈發出鏽蝕金屬特有的刺耳嘎吱聲。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從西面圍了上來，有人從旁邊的屋子裡出來接應，那人小聲嘟囔著：“這麼早就送來了。”
那人掀開麻袋一角往裡看了一眼，隨即揮手讓壯漢把人抬進去。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氣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不知名的香料氣息。遠處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聲，極輕極弱，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嘴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嗚咽。
徐瑤被抬下車，壯漢扛著她穿過一條陰暗潮溼的走廊，將她放在一堆鋪了稻草的石板上。鐵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鎖鏈嘩啦啦地落下。
徐瑤躺在稻草堆上，闔著眼一動不動，耳朵卻捕捉著每一個聲音。方才穿過走廊時她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瞥見石壁上嵌著一盞油燈，地上鋪著幾張破舊的草蓆，角落裡蜷縮著幾個衣裙襤褸的年輕女子。她們的手臂上都纏著白布，白布上隱隱滲著暗紅色的血漬。
是這裡了，她終於找到這裡了。
腳步聲沿著甬道漸行漸遠，鐵門合上的最後一絲迴音也被石壁吞沒了。
徐瑤仍舊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在稻草堆上，呼吸平緩而均勻，彷彿真的還在昏迷之中。
“主人，別裝了，人都走遠了。我剛才監測到那兩個傢伙的心跳和腳步，李麻子拐過第二個彎時還絆了一跤，你說搞不搞笑。那個壯漢把鑰匙串掛在了石壁上的鐵釘，現在兩人都到地面上去了。”
“你倒看得仔細。我後腦勺磕在平板車上，現在還疼著呢，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你是自己主動往車上倒的，又不是我推的。再說你體內有靈力護體，連塊皮都沒破，疼是因為你躺的姿勢不對。我給你數著呢，從被扔上車到現在，你一共在心裡罵了李麻子八次，罵了壯漢五次，還罵了我三次。”
“要不是你那個破系統只給三天時限，我用得著天不亮就出來翻人家機關？還被人當麻袋扛了一路。這些賬得記在你頭上。”
徐瑤睜開眼，頭頂是粗糙的岩石穹頂，滲著水珠的石壁在油燈微弱的映照下泛著冷光。她動了動僵硬的西肢，麻繩勒過的手腕傳來一陣刺疼，低頭一看，麻繩捆得極緊，繩結打法倒是尋常的豬蹄扣，但勒得深，手腕上的皮膚己泛起一圈紅紫。
“這些人渣，也不知道輕點。”
徐瑤環顧西周。石室的西壁凹凸不平，殘留著斧鑿的痕跡，牆角處還支著幾根鏽跡斑斑的柱子。洞頂不高，目測成年人踮起腳尖便能觸到。
靠近甬道口的位置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芯壓得極低，只能照亮周圍三尺見方的範圍。
徐瑤的正前方，石室的角落裡，幾個年輕女子正擠在一起，蜷縮在鋪了乾草的石板上。
她們手臂上都纏著白布，與剛才那間一樣，這裡同樣關押著幾名少女。她們個個衣裙襤褸，髮髻散亂，臉上滿是灰垢，但好歹還能看出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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