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地，吹起了城頭的戰甲旌旗。
雁門關城樓之上，沈夜一身玄色鎧甲站在風中，肩上的大氅被凜冽的寒風吹得翻飛凌亂。
夜色沉沉，遠處黑壓壓的北狄軍營連綿成片，營帳林立，層層疊疊，死死盤踞在關外大地，殺氣森森。
連日來，沈夜親率關外鐵騎數次主動突襲，每一戰皆身先士卒，衝鋒在前，屢屢擊潰北狄先鋒部隊，將敵軍硬生生逼退在荒原之外。
可越交手，他心底的沉鬱便越重。
一名身披殘甲滿身風塵的副將快步登上城樓，語氣凝重焦灼：“將軍，方才斥候再度探查回報，北狄後方仍有大批兵馬連夜馳援，源源不斷向關外集結！”
沈夜眸光微凝：“最新兵力統計多少？”
“遠超最初軍報的五千之數！”副將眉頭緊鎖，聲音壓得很低，“粗略估算，現下關外北狄兵力己然過萬，且援軍未斷，人數還在持續上漲！”
沈夜指尖驟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冷厲沉色。
此前朝堂傳回的軍報，只言北狄小規模集結，不過五千兵力，只為邊境騷擾劫掠。可眼下這般大規模調兵遣將、持續增兵囤積，哪裡是騷擾？分明是蓄謀己久，意圖強攻雁門關，破我邊境防線！
沈夜沉聲道：“幾次交鋒下來，敵軍戰法規整、陣型嚴密，絕非流寇騷擾之勢。”
副將滿心後怕，拱手道：“幸好將軍提前預判，數日不眠不休，督促全軍加固關牆、修繕城防，又在關外荒原埋下絆馬索、佈下鹿角防禦，死死守住關口。若無將軍提前佈防，以敵軍如今的兵力，雁門關恐怕早己岌岌可危！”
可僥倖之餘，戰局的僵局依舊令人揪心。
沈夜望著關外死寂的敵營，語氣沉重：“如今戰局僵持不下，北狄兵力充足，屢次攻城皆被我軍擊退，始終踏不進雁門關半步。”
他話鋒一轉，滿是無奈與隱忍：“但我軍兵力有限，死守城關尚可，根本無力出關追擊反撲。長久對峙，便是死局。”
連日拉鋸交戰，邊關將士日日浴血奮戰，沒有一日休整喘息。城樓下日日都有傷員抬回、忠骨掩埋，微薄的傷亡數字日復一日累積，每一日僵持，都意味著麾下將士要多添一分犧牲。
沈夜目光掃過沙盤，鎖定北狄後方囤積糧草的營區，語氣篤定：“他們大舉增兵攻城，重兵皆布在前營防線，後方糧倉守備必然空虛。”
“將軍是想突襲？可我軍兵力不足，貿然出關恐遭埋伏。”
“沒錯，敵軍援兵不斷、糧草充盈，再死守對峙，我軍只會日漸疲敝。”他即刻沉聲下令，“傳我軍令，今夜三更，精選三百精銳騎兵，隨我連夜出關！”
狂風捲著黃沙席捲關外荒原，北狄主營大帳內篝火烈烈，跳動的火光將帳內映照得明暗交錯。
赫連一身勁裝，周身裹挾著沙場悍戾之氣，盤膝坐在篝火旁，接過心腹遞來的京城密函，隨手展開瀏覽。
送信的隨軍謀士垂首躬身，沉聲轉述密函旨意：“將軍，李長松傳來密信，措辭極為嚴厲。他質問將軍擅自增兵、擴大戰事規模，壞了原定謀劃，命您即刻收兵，將所有兵力撤回關外三十里，暫緩攻城攻勢。”
赫連一目掃完紙上字句，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張狂的冷笑，隨手將密函揉作一團，扔在篝火中，紙張瞬間燃起明火，化為灰燼。
“李長松身居廟堂高位，只會玩弄權術，懂什麼沙場戰事？”
謀士面露遲疑，輕聲勸道：“將軍，李長鬆手握盟約，若是公然抗命，恐壞兩方謀劃，招致變故。”
“謀劃？”赫連嗤笑一聲，聲線粗糲霸氣，“原定五千兵馬佯攻騷擾，如今雁門關守軍薄弱，沈夜一人獨木難支，正是破城入關的絕佳時機！本將手握萬餘精兵，士氣正盛，憑什麼半途撤兵？”
他起身踱步，眼底滿是野心與篤定：“他在京城只顧著奪權算計，怕戰事失控打亂他篡權的佈局，便想束手束腳，阻我建功！可笑至極。”
謀士連忙詢問：“那將軍，我們該如何回函答覆李長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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