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拉過太夫人的手腕，指尖輕搭在腕間，凝神靜氣片刻。
不多時便側首朝著房梁處輕聲開口：“沈硯之，還不下來，人都走遠了。”
沈硯之從房梁跳下，俯身看向床榻上昏睡的太夫人，低聲問道：“祖母身子如何？”
徐瑤收回搭脈的手指，神色凝重：“是番瀉葉導致的體虛乏力，有人在她的飲食中長期摻雜。湯藥裡還加了安神散，掩蓋腹瀉症狀。下藥之人很謹慎，用量精準，絕不是尋常丫鬟婆子能辦到的。太醫院那邊，怕也有人被收買了。”
沈硯之雙拳驟然攥緊，眼底翻湧著怒意：“周氏怎麼敢？！祖母如今遭的罪，他日必定要周氏一分不少的盡數償還。”
徐瑤按下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開口：“她要演慈祥嬸母，我便演柔弱侄媳。她要借我之手繼續把持掌家權，我便首接拿走她的印信。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法子就是順著她的戲路演，然後在她最擅長的戲臺上拆她的臺。”
八筒嘖嘖讚歎：“高，實在是高！不推不拒首接接手，徹底打亂周氏的盤算，主人，我越發崇拜你了！”
“我去太醫院查查這幾日是誰來給祖母診的脈，宋嬤嬤無故還鄉，這其中也必有隱情。”沈硯之回握住徐瑤的手，囑咐道，“你留在府裡多加小心，印信雖到手，但她管了這些時日的家，府中各處都有她安插的眼線，你要想真正掌家，還需要些時日。還有，周氏今日這般輕易便交出管家權，其中定然另有圖謀，她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我反倒怕她全無圖謀。她若心中無謀，便不會露出半分破綻，咱們反倒無從下手。”
“瑤兒，你是不是早己想好應對的法子了？”
徐瑤點頭：“今晚說予你聽，你先去抓藥，取天麻、酸棗仁、茯苓、炙甘草、白芍……煎來給祖母服下，好在不是砒霜那類霸道毒藥，好好將養，倒落不下病根。福壽院所有湯藥我會找機會暗中查驗。”
沈硯之點了點頭，消失在暮色中。
徐瑤重新在太夫人榻邊坐下，將銀針取出，開始替她施針排毒。
窗外夜色漸濃，侯府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她知道，今日這場交鋒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序曲。周氏的爪牙遍佈全府，太醫院的暗線尚未揪出，太夫人的病還需時日調養。
“八筒，替我監測太夫人的脈象變化，每半盞茶報一次。”
“收到。當前脈象：浮而無力，脾脈虛弱，氣血兩虧。心率偏低，呼吸淺而緩。主人，這毒下的日子不短了，太夫人能撐到現在，全靠她原本身體底子好。”
“沒讓你報現在的脈象，我剛摸了能不知道嗎？”
“主人，你今天的脾氣有點暴躁啊。說起來，系統剛剛釋出了第五個任務，這個任務有點大快人心啊。揭露沈崇海的陰謀，要周氏自食惡果。任務完成後，第五縷魂魄迴歸。怎麼樣，這個任務是不是正中主人下懷？”
“我剛從畫中世界回來，連歇都沒歇，你這任務就追著來了，我上輩子與你有仇吧？在畫裡你讓我救這個救那個，回了侯府你讓我鬥這個鬥那個，我是鐵打的還是銅鑄的？”
“主人，我確定，上輩子咱倆還真沒仇。畢竟在你的上輩子，那會兒我還沒被煉化出世呢。我是那老道士壽終正寢前才煉化的，論輩分，我還得叫您一聲師祖。”
“這是重點嗎？不過周氏的賬我總要討的。從林氏投毒到戲臺那場火，到如今太夫人床前這碗毒，她算計我的每一筆，我都記著呢。她以為我是軟柿子，捏了便捏了。她不急，我也不急。我們慢慢算。”
“主人這次可以放心，系統沒有規定任務時限，怎麼樣還不錯吧？”
“還不錯個頭！那臭道士怎麼就煉化了你這麼個玩意兒。整天追在我後頭釋出任務，還時不時漏讀關鍵資訊。”
“主人，那老頭好歹也是你的徒孫，你得擔待。他煉化我的時候都快七十了，老眼昏花，手抖得厲害，能煉成這樣己經不錯了。再說了，我雖然愛漏資訊，但每次關鍵時刻不都幫上忙了嗎？”
“我竟無言以對。”徐瑤將銀針從太夫人腕上輕輕捻出，換了個穴位重新刺入，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八筒這破系統，嘴欠歸嘴欠，但每次說的倒也都是實話。在畫中世界那些日子，要不是它全程監測、提醒、分析，她確實未必能活著回來。
“嘻嘻。主人，門外有腳步聲，聽頻率是春桃。我檢測到她的心率偏高，呼吸也比平時急促，應該是受了周氏的指使過來探虛實的。她身上沒有攜帶可疑物品，但袖子裡藏了一小包安神散，分量不多，夠一次藥量。周氏果然還沒死心，想趁主人不在繼續下藥。你要不要當場拆穿她？”
“不急。讓她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才好。她越是覺得我蠢，就越容易露出破綻。等所有證據都攥在手裡，再一網打盡。”徐瑤將最後一根銀針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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