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過得像翻書。早上一起在巷口吃早飯，晚上各自回屋。她心裡記著週六——老巷的書市。在工作室調了三版色，每一版都覺得不對，其實是心思沒在這上面。一晃就到了週五。週五下班，她路過巷口的理髮店，對著玻璃櫥窗照了照自己，回家把頭髮洗了。
週六早上，劉曉笙來敲她的門。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
“走吧。”他說。
兩個人沿著老巷往裡走。九月底的上午，太陽很好，桂花己經落得差不多了，但巷子裡還留著一點香。
老巷的書市是每週六上午。兩邊的牆根下襬著小攤，鋪一塊舊布，上面堆著舊書、舊雜誌、舊畫冊。有人蹲在地上翻，有人坐在小馬紮上喝豆漿。
“就在這兒？”茜茜問。
“嗯。”他說，“每週六都有。”
茜茜蹲下來，翻一個小攤的舊雜誌。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雜誌，《收穫》《十月》，紙都黃了。
她翻了一會兒，沒什麼意思。
她抬頭，看見他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舊畫冊。
“你在看什麼？”
“這個。”他把畫冊遞過來。
茜茜接過來。是一本八十年代的山水畫冊，封面都磨白了。她翻了兩頁，不是她當年想要的那本。
“你喜歡這個？”
“你當年，”他說，“不是想要一本畫冊嗎？”
茜茜愣了一下。
“我記得你說，”他說，“高三那年，在這個攤子上，你看中了一本。”
她想起來了。那本是講江南園林的畫冊，她當時翻了很久，但錢不夠。他說“等我攢夠了錢給你買”。後來高考，就忘了。
“找到了？”她問。
“沒找到。”他說，“那本早就沒了。”
他從帆布包裡拿出另一本，遞給她。
“我找了好久。”他說，“上個月在網上淘到的。同一版，同一年印的。”
茜茜接過來。
是一本江南園林的畫冊。封面有點舊，但裡面很乾淨。她翻了兩頁——扉頁上寫著一行鋼筆字，是他的字：
“給茜茜。高三那年沒買成的。”
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你——”她說，“什麼時候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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