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嘩嘩地衝開表面那層細細的石粉,切面的真面目終於毫無遮掩地露在了眾人眼前。
只見斷面靠近中心的位置,確實出東西了。
顏色是那種淺淺的青灰色,質地看起來像泡了水的糯米,給人一種黏糊糊、軟糯糯的感覺。和剛才李芝芝開出的那塊料子有些像,但明顯要粗糙不少,顆粒感更重,光澤也差了一層。
“是糯種。”人群裡,一個有些年紀、看起來懂行的男人給出了判斷,語氣裡帶著點可惜,“不過還達不到細糯的程度,算是粗糯吧。”
“那這個能值多少錢啊?”旁邊立刻有人急著問道。
那懂行的人又往切面上瞅了兩眼,琢磨了一下:“看這塊料子的大小,還有這質地種水,估摸著能出兩三個手鐲,再帶一些小掛件。要說值多少錢嘛……大概能值個幾千塊吧。”
“啊?才幾千塊錢?”
“這……這可不就是切垮了嗎?而且垮大發了!”
“是啊,二十萬買來的石頭,開出這麼個東西,才值幾千塊,這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剛才誰說一刀天堂一刀地獄來著?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一刀下去,二十萬變幾千,嘖嘖。”
“太嚇人了,這也太兇險了。不玩了不玩了,這東西可真不能碰。”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言語間滿是唏噓和後怕。
沈硯鋒站在人群中,手裡攥著那個己經空了的水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聽到周圍這些議論,他那本就僵硬的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一樣。
二十萬,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什麼要命的錢,不至於傷筋動骨。可要命的是丟人。
剛才他還在那兒指點江山,一副行家裡手的派頭,轉眼間,現實就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這塊石頭開出的東西,簡首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你之前說的那些,全都是紙上談兵。
先前有多風光,此刻就有多難堪。
“老闆……”原石老闆的聲音這時響了起來。他的臉色也不好看,攤位上出了這麼大一塊切垮的石頭,對生意肯定有影響。
剛才有幾個本來躍躍欲試要買的,這會兒都縮了回去,眼神躲躲閃閃的。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事兒揭過去,好重新聚攏人氣。
他擠出一絲笑,問道:“還……還要再切嗎?”
沈硯鋒正一肚子煩躁沒地方發,聽到這話,頓時硬邦邦地頂了回去:“都開成這樣了,還切什麼切?”
老闆倒也不惱,依舊是那副和氣生財的笑臉:“那這開出來的料子,您是帶走呢,還是……處理掉?”
“這破玩意兒誰要啊?”沈硯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處理掉吧。你回收嗎?”
“回收的,回收的。”老闆趕緊點頭,又低頭看了看那兩半石頭,像是在認真估價,然後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報了個數,“您這塊料子呢,是糯種沒錯,但還夠不上細糯。我要是回收的話……能給您八千。您看,行嗎?”
八千。
聽到這個數字,沈硯鋒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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