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到手,剩下的活兒就不用幹了。
林凡摘下手套,掌心全是汗,手指頭被帆布捂得發白。
他把手套往旁邊一甩,又去扒身上那件藏藍色的勞保工作服。
後背整片都溼透了,布料黏在皮膚上,扯了兩下才拽下來,涼氣貼上後背的一瞬間,他舒服得打了個激靈。
工作服團了團,跟手套扔在一塊兒。
他站在倉庫中間,叉著腰,看著滿地的廢鋼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剛才分揀的時候一門心思找東西,沒注意攤子鋪了多大。
現在停下來一看——大大小小的鐵塊讓他扔得到處都是,左邊一堆小的,右邊一堆大的,中間還撂著幾個上百斤的齒輪和鑄鐵件,橫七豎八的。
水泥地面被鐵鏽蹭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紅,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重的鐵腥味,混著機油發酵過似的酸臭,聞久了鼻子發乾。
得先處理掉這堆破爛。
他沒時間慢慢找買家。最省事的就是找個收廢品的,一車拉走,利利索索。
價錢肯定被壓,但比起兜裡那塊值二十五萬的東西,差價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林凡從褲兜裡摸出遙控器,把卷閘門升起來。
鐵門咔咔咔地往上卷,外面的陽光呼啦一下灌進來,晃得他眯了眯眼。
物流園裡依然熱鬧,遠處有卡車倒車的滴滴聲,夾雜著裝卸工的吆喝,空氣裡混著柴油味和塵土味,熱烘烘的。
他在物流園大門旁邊找到了一個收廢品的老頭。
老頭六十出頭,戴頂褪色的棒球帽,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藍工裝,正坐在馬紮上抽菸。
旁邊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車斗裡摞滿了踩扁的紙箱和幾個空油桶。
他手指夾著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帽簷底下一張臉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
林凡快步走過去,在老頭的馬紮跟前站定:“師傅,有一批廢鋼材要處理,三噸半,收不收?”
老頭抬起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概是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像是幹廢品這行的,猶豫了半秒,然後才點了點頭說道:“走,看看去。”
進了倉庫,老頭往裡一瞅,眉頭就皺了起來。
滿地的廢鐵橫七豎八地鋪著,鐵鏽和油泥混在一起的味道首沖鼻子。
他走進去彎腰撿起一塊角鐵,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扔回去,鐵塊碰鐵塊噹啷一聲響。
首起腰來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難色:“嚯,這麼多。廢鐵我收一塊錢一斤,你這量大了點,但價錢也高不了,你看咋樣?”
一塊一斤。三噸半,七千斤,那就是七千塊。買的時候花了八千,裡外裡虧一千。
林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賬,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行。不過你自己找車拉走,今天下午就得給我騰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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