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拍品落槌之後，後面的節奏明顯快了起來。
第二件是一串鑽石項鍊，燈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光斑，遠遠看去像是捧了一手星星。
王磊介紹，這是某位企業家的太太無償捐贈的，話音落下時，前排一位穿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微微側身，朝西周點頭致意，姿態優雅得像一隻在枝頭整理羽毛的孔雀。
競價開始，舉牌的人不少。
價格從十萬起拍，一路跳到二十萬以上。
林凡正看熱鬧呢，餘光裡忽然瞥見鄭佳怡不緊不慢地舉起了手裡的號牌。
“二十九萬。”
王磊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這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興奮：“066號，二十九萬！還有更高的嗎？”
場下安靜了兩秒。王磊喊了三聲，落槌。那串鑽石項鍊歸鄭佳怡了。
捐贈者的太太站起身，遠遠朝鄭佳怡點頭致意，臉上帶著那種“承蒙關照”的微笑。
鄭佳怡也站起來欠了欠身，兩人隔空完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社交禮儀。
林凡往鄭佳怡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鄭姐，這項鍊真這麼貴？”
鄭佳怡把號牌放回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彷彿剛才花了二十九萬只是買了棵白菜：“應該不值這個價。但那個不重要——前段時間我承了李總一個人情，這項鍊正好是他夫人捐的。所以不管拍出什麼價，我都得把場面撐起來。”
林凡靠在椅背上，慢慢點了點頭。
懂了——二十九萬，買的是項鍊，付的是人情。
拍賣槌落下的那一瞬間，錢貨兩清是明面上的交易，真正交割的東西在桌子底下。
李總夫人面子上有光了，鄭佳怡的人情還上了，兩邊皆大歡喜。
至於那串鑽石到底值多少錢，反而不重要了。
第三件是個明代花瓶，青花，據說是嘉靖年間的東西。
王磊特意加了個鑑賞環節，讓有興趣的買家上臺近距離觀看。
林凡和鄭佳怡也上去湊了個熱鬧，林凡站在花瓶前面左看右看，除了覺得“挺好看的”之外啥也沒看出來。
鄭佳怡倒是看得很仔細，繞著展臺走了一圈，還彎腰端詳了底款，最後回到座位上一個價都沒出。
花瓶最終被一個六十來歲、戴著老花鏡的老先生以三十五萬拍走。
老先生落槌後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表情很滿意，像是撿了天大的漏。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流水一樣上臺又下臺，有玉器擺件，有名人字畫，有翡翠手鐲，還有一把據說是某位己故京劇大師用過的摺扇。
每一件都有它的來歷，每一件都有它的歸宿。
價格有高有低的，高的是人情世故，低的是真心慈善。
林凡己經不需要鄭佳怡再幫他解讀了——他自己就能分辨得出來哪些價格裡藏著不可言說的默契，哪些舉牌是在真心實意做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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