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萬年縣尉蘇無名的小院。時值末冬初春,寒意猶在,枝頭卻己倔強地冒出幾點新綠。院中的積雪被清掃過,露出溼潤的青石板。一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著厚厚的夾襖,像兩隻圓滾滾的糯米糰子,正在院中地上蹣跚。
這正是蘇無名與櫻桃成親後結出的碩果——雙生子玄琮與悅櫻。剛滿兩歲的奶娃娃,正是對母親最為依戀的年紀。
“阿孃…抱抱…”軟糯的童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撒嬌意味。玄琮正死死拽著櫻桃水紅色的裙角,另一隻小手緊緊抱著櫻桃前些日子給他縫製的布老虎,小臉蹭在櫻桃腿上,像是生了根。悅櫻則更首接,膩在櫻桃懷裡,小胳膊緊緊環著母親的脖頸,如同黏人的小糖塊,怎麼哄都不肯撒手。
“琮兒,櫻櫻,下來,自己走兩步,阿孃帶你們看那邊的小鳥兒。”櫻桃蹲下身,試圖掰開玄琮的小手,溫言軟語哄著。悅櫻卻把頭埋得更深,小嘴一扁,眼看就要掉金豆豆。
櫻桃素來有江湖兒女的爽利,面對詭譎人心、兇案險境也能冷靜周旋,可在這兩個軟乎乎的小人兒面前,她那點“智計”往往難以施展。硬的不行,只能軟攻。
她鳳眸微轉,流光一閃,像只狡黠的狐狸。悄悄伸手入懷,再拿出來時,掌心己多了幾塊晶瑩剔透、桂花香氣的米糕。她故意在兩個孩子面前晃了晃,香氣西溢。
“想不想吃甜甜糕呀?自己走過來,阿孃就給。”她聲音輕柔,帶著誘惑。
果然!兩個小吃貨立刻被吸引了目光。玄琮鬆開了裙角,目光追隨著米糕,小嘴微張。悅櫻也終於肯從櫻桃頸窩裡抬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阿孃的手。
“糕糕…”玄琮奶聲奶氣地喊,試探著邁出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櫻桃挪去。悅櫻也掙扎著要下地,櫻桃順勢將她放下。兩個小傢伙有了目標,立刻忘記了對懷抱的執著,搖搖擺擺,像兩隻笨拙的小鴨子,亦步亦趨地跟著櫻桃手中的米糕往前走,努力在平地上維持平衡。
櫻桃一面小心地後退引著他們學步,一面看著他們那認真又憨態可掬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蹲下身,一手一個,輕輕捏了捏他們嫩呼呼的小臉蛋,水紅色衣袖拂過他們頭頂,帶起一陣暖風。
“哎呀呀,”她笑著搖頭,語氣帶著三分促狹,七分寵溺,“你們這兩個小磨人精,可算是中了阿孃的計了。若是讓你們阿爹瞧見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堂堂萬年縣尉,斷得了天下奇案,剖得開迷霧人心,卻未必哄得了懷裡這兩個會撒嬌、會耍賴的小人兒呢!”
夕陽的金輝落在院中,將一大兩小的身影拉得斜長。玄琮和悅櫻終於如願以償地啃到了香甜的米糕,小嘴糊滿了米屑,滿足地咯咯笑著。櫻桃看著他們,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心底卻無端地飄向那個正在縣廨忙碌的身影——蘇無名,若是你在,會如何應對這甜蜜的“纏鬥”呢?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故作嚴肅地板著臉,眼底卻盛滿無奈與寵溺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