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136章 布虎落·櫻花調(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七十一章)(1)

作者:昶煜明晟·3小時前

長安城,蘇家小院。春陽煦暖。

兩歲的玄琮抱著個布縫的小老虎,圓滾滾的身子坐在鋪了軟墊的石階上,奶聲奶氣地朝著頭頂的櫻桃樹喊:“孃親!孃親!虎虎!” 那布老虎被他抱得緊緊的,憨態可掬。

櫻桃一身利落的胡服常衣,此刻卻像個頑童般,斜倚在粗壯的櫻桃樹枝椏間,兩條腿悠閒地晃盪著。她將平日不離身的短劍隨意丟在了房內妝臺上,享受這偷來的半日清閒。雍州府暗探的事務今日難得稀少,她便由著自己放縱一回。陽光透過新綠的枝葉,在她明媚帶笑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看著樹下的小人兒,只覺得心尖兒都化成了蜜糖。

“哎,琮兒乖!”她揚聲應道,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寵溺。

另一邊,蘇無名穿著萬年縣尉的常服圓領袍,少了些官威,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他懷裡抱著同樣兩歲的女兒悅櫻,正輕輕搖著一個色彩鮮豔的貨郎鼓。鼓聲“咚咚”,清脆悅耳。小悅櫻被鼓聲吸引,咯咯笑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

“櫻櫻,看爹爹,咚咚咚……”蘇無名逗著女兒,眼角眉梢盡是溫柔。他雖公務纏身,但每每歸家,見到這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和樹上那抹明豔的身影,所有的疲憊便煙消雲散。

然而,孩童的心性最是難測。悅櫻的目光很快被哥哥玄琮懷裡的布老虎吸引了過去。那毛茸茸的虎頭,可比單調的鼓聲有趣多了。她小嘴一撇,毫不猶豫地鬆開了貨郎鼓,任由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蹣跚著就朝哥哥撲去。

“虎虎……是……櫻櫻……的!”小悅櫻口齒尚不清,卻異常堅定。她伸出小手,一把拽住了布老虎的尾巴,用力往後扯,小臉憋得通紅,“不給……!”

玄琮正沉浸在向孃親炫耀的快樂中,冷不防被妹妹襲擊,布老虎被扯得脫手一半。他先是一愣,隨即小嘴一癟,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眼看那“金豆豆”就要滾落下來。

“哎喲!”樹上的櫻桃看得分明,忍不住笑出聲,又帶著點看自家孩子“打架”的趣味。

蘇無名趕緊兩步上前,輕輕在兒子光潔的額頭上彈了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兒”,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琮兒……你是哥哥,讓著妹妹些,可好?”

這一彈,彷彿按下了玄琮委屈的閘門。他小嘴扁得更厲害,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嚎啕出聲。

“好你個蘇無名!”樹上的櫻桃一聲嬌叱,話音未落,人己如一片輕盈的葉子,從枝頭翩然落下,穩穩落在玄琮身邊。她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心疼地揉著他的小腦袋,同時伸出纖纖玉指,精準地揪住了旁邊蘇無名精心打理過的短鬚,得意洋洋地拽了拽,語帶威脅:“敢欺負我兒子?嗯?信不信我把你這幾根寶貝鬍子都薅下來當琴絃?”

蘇無名吃痛,“哎呦”一聲,連忙告饒:“夫人息怒!息怒!為夫這不是在教琮兒兄友弟恭嘛……”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櫻桃看旁邊。

櫻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小悅櫻成功搶到了布老虎,正心滿意足地抱在懷裡。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孃親剛才飛身下樹的英姿吸引。小丫頭抱著布老虎,歪歪扭扭地跑回蘇無名腿邊,仰著小臉,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樹上,含糊不清地央求:“爹爹……上……上樹樹!櫻櫻……上樹樹!”

蘇無名一聽,眼睛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他彎腰抱起女兒,故意對著還摟著玄琮、一臉“護犢子”表情的櫻桃,用上了激將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櫻桃聽見:“櫻櫻乖,咱不上樹。上樹的啊,額……”他故意頓了頓,拖長了調子,“非匪即盜!都是不乖的。小心一會兒你孃親生氣下來了,咱父女倆都得挨罰!” 他面上帶笑,心裡卻暗自腹誹:怎麼別人家的小姑娘都文文靜靜,自家這個小小年紀,就惦記著上房揭瓦、爬樹掏鳥?這性子,活脫脫隨了她娘!

櫻桃何等機敏,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她粉面一沉,柳眉倒豎,抱著玄琮就站了起來:“嗯?蘇縣尉剛才說什麼?非匪即盜?”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不善”。

蘇無名見魚兒上鉤,心中暗喜,面上卻裝出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誠懇模樣,抱著悅櫻湊過去,舉著女兒當“擋箭牌”,嬉皮笑臉道:“夫人啊,誤會!天大的誤會!我這不是……要‘雨露均霑’嘛!你看,琮兒你抱著,櫻櫻我抱著,公平合理,童叟無欺!” 他把官場上那套和稀泥的本事用在了家裡。

“雨露均霑?”櫻桃被他的歪理氣笑了,伸手就揪住他圓領袍的衣襟,往自己跟前一帶,反唇相譏,“蘇縣尉,你這‘雨露’是不是摻了長安西市的假酒?怎麼聽著這麼醉人呢?我看你是皮癢了,想嚐嚐本夫人的‘家法’是不是?”

蘇無名被她揪著,懷裡還抱著咯咯笑的悅櫻,看著近在咫尺、因薄怒而更顯生動的嬌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不同於脂粉的清新氣息,心頭一蕩,哪裡還有半分懼意,只剩下滿滿的暖意和促狹。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的諂媚:“夫人明鑑,為夫這身皮肉,可不就專等著夫人來‘管教’麼?只是……孩子們看著呢……”

櫻桃這才注意到,懷裡的玄琮己經不哭了,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爹孃“打架”,而蘇無名懷裡的悅櫻,更是拍著小手,含糊地喊著“爹爹孃親……打打……好玩!”

櫻桃的臉頰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鬆開了揪著衣襟的手,沒好氣地瞪了蘇無名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怒,又帶著無可奈何的縱容:“油嘴滑舌!回頭再跟你算賬!” 她轉身,抱著玄琮作勢又要上樹,“琮兒,孃親帶你飛高高!”

蘇無名看著她的背影,抱著女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院中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櫻桃樹,沙沙作響,孩童的嬉鬧和夫妻間拌嘴的餘韻,交織成這長安春日裡最平凡也最珍貴的樂章。這布老虎引發的小小“劫難”,終是在櫻桃的“調停”和某人的“狡黠”下,化作了滿院的溫馨與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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