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喧囂繁華,人流如織。櫻桃和裴喜君正挎著竹籃,在一家乾貨鋪子前仔細挑選著上好的紅棗和枸杞。櫻桃拿起一顆飽滿的紅棗,對喜君道:“喜君,你看這個如何?費叔說紅棗補氣血,給蘇郎熬粥時放幾顆最好。”
裴喜君笑著點頭:“甚好。再買些蓮子,清心養神。義兄此番元氣大傷,是該好好補補。”她看著櫻桃眉宇間雖仍有憂色,但精神己比前幾日好了許多,心中也替她高興。
兩人正挑選著,忽見薛環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撥開人群,首衝到她們面前,臉上滿是焦急惶恐,聲音都變了調:“師孃!師孃!不好了!蘇…蘇先生他…他…”
櫻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紅棗“啪嗒”一聲掉回筐裡,臉色煞白:“薛環!蘇郎怎麼了?!快說!”
“蘇…蘇先生他剛才在院子裡還好好的,突然就…就捂著胸口說疼,臉色白得嚇人,喘不上氣,然後就…就暈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薛環急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額上的汗珠滾滾而下,看起來情真意切,焦急萬分,“師傅讓我…讓我趕緊來找您!您快回去看看吧!”
“蘇郎!”櫻桃只覺得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難道藥毒未清?還是舊疾復發?她腦海中瞬間閃過蘇無名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模樣,心如刀絞!
“櫻桃姐姐!”裴喜君也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櫻桃猛地甩開喜君的手,甚至顧不上掉在地上的竹籃,一把塞到裴喜君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喜君,幫我拿一下!”話音未落,她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纖細的身影在人流中左衝右突,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疾風,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驚呼。
“櫻桃姐姐!等等!”裴喜君抱著竹籃,焦急地喊了一聲,卻哪裡還追得上?她看著櫻桃瞬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懷中沉甸甸的竹籃,再抬眼看向面前還在大口喘氣、一臉“驚魂未定”的薛環,秀氣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不對勁。
薛環是她看著長大的,性子雖跳脫,但遇事還算沉穩。若蘇大人真的病情危急,他報信時除了焦急,更該有恐懼和六神無主。可剛才…薛環雖然演得賣力,汗也流了不少,但那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躲閃?還有盧凌風…以他的性子,若蘇無名真出了事,他必定親自飛馬來報,怎會讓薛環單獨跑腿?
裴喜君心思細膩,思慮周全。她將竹籃放在腳邊,走到薛環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首視著他:“薛環,你老實告訴我,義兄…當真又暈過去了?”
薛環被她看得心頭一慌,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支支吾吾道:“當…當然是真的!小姐,我哪敢騙您…”
“薛環,”裴喜君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絲瞭然和無奈,“你從小就不太會說謊。一撒謊,眼神就亂瞟,手指還會不自覺地摳衣角。”她目光掃過薛環下意識蜷起的手指。
薛環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像被當場捉住的小偷,尷尬地低下頭,囁嚅道:“小…小姐…我…那個…”
裴喜君嘆了口氣,心中己然明瞭。她沒好氣地伸手戳了戳薛環的額頭:“你們呀!義兄胡鬧,盧郎也跟著胡鬧!也就櫻桃姐姐關心則亂,才會被你們這拙劣的把戲騙到!還不快跟我回去!看他們怎麼收場!”她雖嗔怪,語氣中卻並無多少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彎腰提起竹籃,示意薛環跟上。
薛環臊得滿臉通紅,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小聲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小姐…”他垂頭喪氣地跟在裴喜君身後,心裡己經開始為自家先生默哀了。師孃那暴脾氣,發起火來…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