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旋即被更深的哀求取代,他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陳冰玉的腿哀嚎:“妹兒!阿兄錯了!阿兄對不住你!你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阿兄都認!可事到如今……你……你就行行好,救救阿兄吧!你乖乖上轎,鄭家才肯放過爹孃,才肯放過我啊!要不然……要不然他們會要了我的命啊!我要是死了,爹孃誰來養老送終?妹兒!你……你終究是要嫁人的,就當是行善積德,救救你哥這條賤命吧!” 他哭嚎著,將自己的自私懦弱和對妹妹的逼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鄭緹見陳山如此窩囊無用,早就不耐煩,他一把推開抱著妹妹腿的陳山,惡狠狠地對著手下吆喝:“廢話少說!吉時耽誤了,誰擔待得起!來人吶!給我把這不知好歹的小娘子捆起來!塞進轎子!”
幾個彪悍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陳冰玉看著這絕境,看著懦弱無恥的兄長,看著凶神惡煞的打手,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沒了她。她眼中最後一點光芒熄滅,猛地推開再次試圖阻攔她的陳山,轉身決絕地向著坊內不遠處流淌的坊河衝去!動作快得驚人!
“不好!”蘇無名和盧凌風幾乎同時低喝出聲!兩人經驗豐富,一看陳冰玉那決絕的眼神和奔逃的方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她要尋死明志!
盧凌風反應更快,像一支離弦的箭,身形疾掠而出!蘇無名也毫不猶豫地跟上,同時一把死死拽住了下意識也要衝出去的櫻桃:“櫻桃!救人由盧兄!你不要去!危險!” 他深知櫻桃會水,但此刻水中情況不明,且場面混亂,他不能讓妻子冒險。
陳冰玉用盡全力奔跑,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她衝破人群,毫不猶豫地奔至河邊,在鄭緹等人的驚呼和無數看客的驚愕目光中,縱身一躍!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像重錘砸在所有人心裡!
“哎呀!新娘子跳河了!!”
“快救人啊!新娘子投河自盡啦!!”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盧凌風緊隨其後趕到岸邊,看著河中掙扎下沉的綠色身影,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下礙事的官袍外衫,撲通一聲便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奮力向陳冰玉游去。河水並不湍急,但水深且冷。盧凌風水性極佳,幾個猛子紮下去,很快便抓住了己失去意識的陳冰玉,將她拖向岸邊。
岸上,蘇無名、櫻桃、裴喜君、費雞師和薛環早己趕到。薛環幫忙將人拉上岸。陳冰玉面色青白,氣息微弱,渾身溼透,不省人事。櫻桃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衫蓋在她身上。裴喜君急得眼圈發紅。
“別慌!有老夫在!”費雞師這時展現了驚人的鎮定,他迅速擠到前面,從隨身不離的褡褳裡掏出幾個小瓷瓶,倒出幾粒救心護脈的丸藥,捏開陳冰玉的嘴餵了進去。又飛快地取出幾根銀針,在她人中、合谷等幾處大穴施針,動作沉穩迅捷。
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約莫半盞茶功夫,陳冰玉猛地嗆咳出一口水,眼皮顫動,悠悠轉醒!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蘇無名和櫻桃等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費雞師抹了把額角的汗,對眾人點點頭,示意暫無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