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366章 晨光熹·醋香濃(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三百零一章)(1)

作者:昶煜明晟·5天前

長安城,永寧坊,蘇家小院。八月的晨風己褪去幾分酷暑的霸道,帶著些許涼意,拂過院中那棵枝葉繁茂的櫻桃樹,幾枝綠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蘇無名是被房頂上傳來的清越劍鳴聲喚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覺得腰背一陣痠軟——昨夜被櫻桃纏著講新奇的案子,講到三更天方歇。他揉了揉後腰,緩緩坐起身。目光所及,便是窗邊並排的兩個小搖床。此刻,兩個小腦袋正努力地從圍欄裡探出來。

“阿爹…阿爹…抱…” 奶聲奶氣的呼喚,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是他的雙胞胎兒女,玄琮和悅櫻。兩個剛滿兩歲的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胖手急切地伸向他,像兩隻嗷嗷待哺的雛鳥。

蘇無名心頭一軟,那點被吵醒的微惱瞬間煙消雲散。他笑著搖搖頭,俯身過去,一手一個,將兩個沉甸甸、暖烘烘的小糰子摟進懷裡。“哎喲,我的小祖宗們,大清早就這麼精神?莫不是被你們阿孃的劍氣給驚著了?”

玄琮像模像樣地伸出小手,學著他孃親平日的樣子,精準地揪住了蘇無名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用力一拽。“嘶…”蘇無名倒吸一口涼氣,哭笑不得。背上的悅櫻更是不安分,小手緊緊攥著他幞頭後垂下的兩根軟帶,當成韁繩,小屁股一扭一扭,嘴裡還“駕!駕!”地喊著,儼然把親爹當成了坐騎。

“好好好,騎大馬,騎大馬…”蘇無名無奈地笑著,一手護著懷裡的玄琮,一手反過去托住背上的悅櫻,生怕她掉下去。他抱著兩個小搗蛋走到桌邊,拿起兩塊溫軟的點心,小心翼翼地塞進他們嘴裡。“快吃,堵住你們的小嘴,省得再折騰阿爹這把老骨頭。”他點了點兩個小傢伙光潔飽滿的額頭,意有所指地打趣道,“瞧瞧,這揪鬍子、騎大馬的本事,都是跟誰學的呀?嗯?”

玄琮和悅櫻嘴裡塞著點心,含糊不清地“咯咯”笑起來,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天真爛漫。

蘇無名揹著兩個小包袱,步履蹣跚地挪到院中。抬頭望去,只見晨曦微光裡,櫻桃一身赤紅色窄袖胡服,身姿矯健如燕,正在房頂上舞劍。劍光流轉,衣袂翻飛,映著初升的朝陽,整個人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英氣逼人又明豔不可方物。

蘇無名看得有些痴了,隨即眼珠一轉,油腔滑調地對懷裡的孩子們說:“玄琮、悅櫻,快看你們阿孃,這清晨舞劍的俏麗模樣,嘖嘖,夠長安城的畫師們寫上十本畫本子!保管本本暢銷!”

話音剛落,屋頂上的櫻桃一個漂亮的收勢,長劍“鏘啷”歸鞘。她足尖輕點,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衣袂飄飄,輕盈地落在院中,落地無聲。她先是從蘇無名懷裡接過正咿咿呀呀的玄琮,熟練地顛了顛,哄了兩聲,才轉身湊近蘇無名,一雙杏眼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

“蘇郎好興致啊,大清早就在孩子們面前編排起為妻來了?”櫻桃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晨練後的微喘,更添幾分活力,“還十本畫本子?怎麼,蘇郎這是嫌我舞劍擾了你的清夢,還是想把我賣了換錢,好再添幾罈好酒?”

蘇無名被她看得心頭一跳,連忙將背上的悅櫻也抱到前面,一手一個娃,彷彿抱著護身符。“哎喲,娘子這話可冤枉死為夫了!”他誇張地叫屈,“我這是發自肺腑的讚美!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娘子舞劍,那是長安城…不,是大唐獨一無二的風景!我蘇無名能得此良緣,那是祖墳冒青煙,三生有幸!”

櫻桃看著他急於辯解的樣子,又看到他額角因抱著孩子滲出的細汗,心中那點故意逗他的促狹便消了大半。她沒接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蘇無名立刻會意,趕緊從袖中摸出一方乾淨的素絹帕子,又拿起旁邊石桌上溫著的茶壺,倒了些溫水在帕子上潤溼,動作輕柔地湊近,為櫻桃擦拭額角和鬢邊因舞劍而沁出的薄汗。他的手指隔著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她的肌膚,目光專注而溫柔。

櫻桃享受著這份體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柔情。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廝是想借機“眉目傳情”,卻故意不點破,反而眼波流轉,設了個小圈套:“蘇郎這擦汗的手法…倒是熟練得很。莫不是…過去也常對其他女子這般殷勤體貼?”她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那我以後可得好好留心,別萬一哪天蘇郎趁我不備,也跟別的女子這般‘眉來眼去’,擦汗擦出情意來…”

“哎喲我的娘子!”蘇無名一聽,嚇得差點把懷裡的玄琮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抱穩了孩子,急得首跺腳,“天地良心!我蘇無名對天發誓!”他騰出一隻手,指著正懵懂啃著手指的悅櫻,“我若對娘子有半點不忠,就讓我…讓我…被悅櫻的‘韁繩’勒斷脖子!被玄琮的‘揪鬍子神功’拔成個光下巴!這總成了吧?”他這誓言發得既滑稽又帶著點狠勁,把兩個孩子都逗樂了。

櫻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誰要你發這種怪誓?也不怕嚇著孩子。”她伸手輕輕戳了戳蘇無名的額頭,“你啊,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蘇無名見她笑了,心知警報解除,立刻順杆爬,捏著鼻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抱怨:“娘子這醋罈子,怕是比咱家那口醃鹹菜的大缸還大,我看啊,再這麼下去,整個長安城都要被醃出酸味嘍…”

“嗯?”櫻桃柳眉一挑,尾音上揚,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蘇無名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腰桿都彎了幾分:“嘿嘿,酸得好!酸得妙!娘子釀的醋,那是人間至味!為夫甘之如飴,恨不得天天泡在醋缸裡!娘子息怒,息怒,早膳想吃什麼?為夫這就去張羅!”他這副“苦哈哈獻殷勤”的模樣,活脫脫一個懼內的小嬌夫。

玄琮和悅櫻雖然聽不懂大人話裡的機鋒,但看阿爹那誇張的表情和動作,覺得有趣極了,咯咯笑著,也學著蘇無名的樣子,小手指著對方,嘴裡咿咿呀呀地“念”著些不成調的句子,彷彿在引經據典打趣阿爹。

櫻桃抱著玄琮,看著這父女三人耍寶,忍俊不禁,也順著孩子們的話打趣道:“瞧瞧,連孩子們都看出來了,你們阿爹啊,就是吃阿孃‘軟飯’的!”

蘇無名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娘子笑靨如花,兒女活潑可愛,連廊下那隻懶洋洋曬太陽的小花貓“甜雪”也彷彿聽懂了似的,適時地“喵嗚~”叫了一聲,像是在表示贊同。他心中暖意融融,那點子“懼內”的委屈早飛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幸福和滿足。他挺了挺腰板,臉上堆滿了笑,坦然承認:“吃!必須吃!這世上還有比我蘇無名更會吃‘軟飯’的嗎?娘子的‘軟飯’,那是天底下最香、最甜的!我樂意,我驕傲!”

晨光灑滿小院,笑聲和著微風,飄散在永寧坊清新的空氣裡,新的一天,就在這濃濃的醋香與甜蜜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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