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這個“切磋”的提議一齣,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連玄琮和悅櫻都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停止了嬉鬧,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盧凌風劍眉一挑,看向蘇無名,臉上那點窘迫瞬間被哭笑不得取代,他用手指點了點蘇無名,笑罵道:“好你個蘇無名!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繞了半天,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你真是…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攛掇著我跟你媳婦兒動手?”他太瞭解這個老友了,狡猾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裴喜君抿嘴一笑,溫柔地替蘇無名解圍道:“義兄也是好意嘛。這文武之道,貴在切磋交流。盧郎也好,櫻桃姐姐也罷,平時精於技藝,偶爾切磋印證,於技藝本身亦有裨益。只是……”她看向盧凌風,眼中帶著關切,“點到即止,萬不可傷了和氣才好。”
盧凌風接收到妻子的眼神,正色了幾分,但看向蘇無名時,語氣裡還是帶著半真半假的憂慮和玩笑:“喜君說的是。切磋印證,自然是好事。嫂夫人武藝高強,行走江湖經驗豐富,這點我是知曉的。比武切磋,理當點到即止。”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和揶揄,“可問題是…蘇兄啊,我畢竟是個男子,而且出身金吾衛,曾為中郎將,力氣招式上……萬一一個收手不及,不小心擦碰傷了嫂夫人一點半點……”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斜睨著蘇無名,“依你蘇大縣尉那‘碎嘴子’的功夫,怕是能唸叨得我耳朵起繭,三年五載都消停不了!還得管我要‘傷藥費’、,你那‘訴狀’我都能替你想好詞兒了!這買賣,也太不划算了!”
盧凌風這番“訴苦”,半真半假,既是在提醒大家注意分寸,也是抓住機會再次揶揄蘇無名護妻如命、嘴巴不饒人。
蘇無名還沒開口,櫻桃先笑出了聲。她抱臂而立,英氣的眉梢微揚,渾不在意地道:“盧參軍多慮了。行走江湖,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我家夫人還沒那麼嬌氣。”她轉眸看向蘇無名,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蘇無名立刻接上話茬,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油腔滑調的表情,衝著盧凌風搖頭晃腦:“嘖嘖嘖,凌風啊凌風,你這擔憂,純屬多餘!我們家櫻桃的功夫,你又不是沒領教過。尤其是那‘野路子’的暗器功夫……”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那真是神出鬼沒,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使不出的!不然,當年在寧湖刺史別墅,是誰被我、家、夫、人、的迷香放倒,人事不省地昏在我們家櫻桃面前來著?”
“蘇無名!”盧凌風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俊臉漲得通紅。那段“黑歷史”被當眾提起,尤其還是在自己妻子面前提,簡首要了他的命。他幾乎是跳腳道:“那…那能一樣嗎?那是意外!意外!再說在寧湖,抱著櫻桃腿出來的是誰?你還好意思提!”他情急之下也開始揭蘇無名的短。
眼看兩人要“翻舊賬”拌起嘴來,盧凌風趕緊強自鎮定,轉移話題,試圖找回場子:“蘇無名!有本事你就別讓你夫人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暗器!咱們堂堂正正地比試拳腳兵器!”他梗著脖子,帶著點“激將”的意味。
蘇無名豈是易與之輩,立刻反唇相譏:“喲!堂堂金吾衛中郎將出身的盧大參軍,這是…怕了?怕我們櫻桃的‘野路子’?”他故意把“怕”字咬得極重,臉上笑得無比欠揍。
眼看兩人又要“鬥”起來,一旁的裴喜君忍俊不禁,輕輕拉了拉盧凌風的衣袖,然後柔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義兄,盧郎,你們倆別爭了。我倒是有個折中的法子,既能讓二位盡興切磋,又能確保萬無一失,大家看個清楚明白,如何?”
眾人目光都轉向了這位心思玲瓏的裴家娘子。只見她笑盈盈地說道:“不如這樣,讓盧郎和櫻桃姐姐各自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兵器嘛,自然不能用真刀真槍,去掉金屬鋒刃,用棗木削製成同樣的份量形制。槍頭、劍尖處,蘸取白石灰水。再在演武場中央,燃起一炷香為時限。”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眼中帶著聰慧的光芒:“雙方各憑本事,在這炷香燃盡前,只要能在對方身上的黑色勁裝上留下白點印記,便算命中。最後,看誰身上白點印記多,誰就輸了。既無身體接觸之虞,又能分出高下,大家看得也分明。彩頭嘛……就按義兄先前說的,我與櫻桃姐姐給大家包一頓餛飩,贏家多吃一碗,如何?”她巧妙地落實了蘇無名提出的“彩頭”,又解了切磋安全的難題。
妙啊!
蘇無名第一個拍手叫好,看著裴喜君,眼中滿是讚賞:“高!實在是高!義妹不愧是盧參軍的賢內助,更是女中諸葛!此法甚妙!甚妙!”他立刻轉頭,眉飛色舞地對盧凌風和櫻桃道:“聽見沒?喜君此法,不僅安全,而且趣味十足!最重要的是…”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促狹地看著盧凌風和裴喜君,“能看到某些人為了多吃一碗餛飩,拼盡全力的‘不一樣’的風景呢!夫人,盧凌風,你們說是不是?”
這暗示過於明顯,盧凌風和裴喜君臉上都飛起紅霞。櫻桃也被蘇無名這“油嘴滑舌”逗樂了,笑著點頭:“喜君這法子好,公平又有趣!我沒意見。”
盧凌風見妻子開了口,法子也的確周到,自然也無異議,只是瞪了蘇無名一眼:“便宜你這老狐狸了!”
“好!就這麼定了!”蘇無名高興地宣佈,隨即蹲下身,對著被薛環和老賈抱著的玄琮和悅櫻喊道:“玄琮,悅櫻,快看!你們孃親要和你們盧叔叔比試啦!給孃親加油助威!”
兩個小傢伙雖然不太懂什麼是“比試”,但“加油助威”是懂的,立刻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起來:“孃親!棒棒!加油!”“阿孃!贏!”稚嫩的童音在院子裡響起,充滿了單純的快樂和期待。一場趣味盎然的“木鋒對決”,在眾人的笑聲和孩子們的助威聲中,即將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