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343章 稚子戲·簪花郎(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二百七十八章)(1)

作者:昶煜明晟·16天前

玄琮和悅櫻追著甜雪瘋跑了一陣,小短腿終究是累了。甜雪也似乎玩夠了,尋了片樹蔭下的草地,優雅地蜷成一團雪白的毛球,懶洋洋地打起了盹兒,尾巴尖還愜意地一甩一甩。

兩個小糰子背靠背坐在離甜雪不遠的草地上,小胸脯一起一伏,像兩隻剛離水的小魚兒,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悅櫻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好奇地西處張望。她的目光掠過敞開的屋門,落在了屋內妝臺上。那裡,插著幾支清晨櫻桃從院中剪下的、帶著露珠的月季和幾支小巧的絨花簪,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嬌豔。

悅櫻的小腦袋瓜裡,瞬間浮現出阿孃坐在菱花鏡前,對著這些花兒和花簪梳妝打扮的模樣。阿孃那時真好看呀,像畫裡的仙女。她又扭頭看了看竹榻上,阿爹正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面容放鬆,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又舒服又慵懶。

一個奇妙的想法像小泡泡一樣,在悅櫻的小腦袋裡冒了出來。她輕輕拽了拽身旁同樣好奇地東張西望的玄琮的衣角,湊到他耳邊,用氣聲奶聲奶氣地小聲說:“阿兄……看……花花……好看……” 她的小手指悄悄指向屋內的妝臺。

玄琮順著妹妹的手指看去,大眼睛眨了眨,立刻會意。他用力點點頭,也學著妹妹的樣子,壓低小奶音:“嗯!櫻櫻……紅紅……花花……給阿爹……戴戴……” 他指了指竹榻上的蘇無名,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彷彿瞬間達成了什麼了不起的、神聖的秘密同盟。他們互相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躡手躡腳地從草地上爬起來,像兩隻準備偷油的小老鼠,貓著腰,屏住呼吸,目標明確地朝敞開的屋門溜去。

屋頂上,櫻桃的劍勢正酣,衣袂翻飛,全神貫注。竹榻上,蘇無名呼吸均勻,似乎真的睡沉了,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毫無所覺。

兩個小糰子順利溜進屋內,首奔妝臺。那幾支鮮花和花簪,對於他們的小個頭來說,實在有些高不可攀。悅櫻踮起腳尖,小胖手努力向上伸,腦後的小揪揪隨著她的動作一跳一跳,可愛極了,可指尖離那最低的一支月季還差著那麼一點點距離。她急得小臉都憋紅了。

玄琮見狀,小眉頭皺起,像個小大人似的思考了一下。他示意妹妹讓開一點,然後自己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小肚子一鼓,憋足了勁兒,猛地向前一跳!小身子像顆小炮彈一樣彈起,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一陣亂抓——

嘩啦!幾支鮮花和兩支花簪被他成功地從花瓶裡“摟”了出來,抱了個滿懷!只是用力過猛,他自己也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噓——!”悅櫻嚇得趕緊豎起小手指放在嘴邊。

玄琮也緊張地捂住自己的小嘴,大眼睛骨碌碌地看向竹榻。還好,阿爹只是咂了咂嘴,翻了個身,並未醒來。兩個小傢伙鬆了口氣,互相拍拍小胸脯,抱著“戰利品”,又躡手躡腳地溜出屋子,回到竹榻邊。

看著阿爹睡得正香的臉,兩個“小藝術家”開始了他們的創作。他們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將鮮豔的花朵和精巧的絨花簪往蘇無名的頭上、鬢邊、甚至耳朵後面插。動作雖然輕柔,但毫無章法。粉的、紅的月季,鵝黃的、淺紫的絨花,還有一支小小的珍珠步搖,被他們橫七豎八、東倒西歪地插滿了蘇無名的髮髻和幞頭周圍。有的花枝斜斜地垂下來,蹭著他的臉頰;有的簪子插得搖搖欲墜。遠遠望去,蘇無名頭上如同頂了一個熱鬧非凡、色彩斑斕的小型花園。

“傑作”終於完成!兩個小傢伙退後兩步,歪著小腦袋欣賞自己的成果。看著阿爹那滿頭花枝招展的滑稽模樣,強烈的笑意再也憋不住。他們趕緊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出聲吵醒了阿爹。可那咯咯的笑聲還是抑制不住地從指縫裡漏出來,小肩膀一聳一聳,憋得小臉通紅,像兩個熟透的小蘋果。欣賞夠了,兩人心滿意足地手拉著手,跑到院子另一邊的樹蔭下,假裝在玩泥巴,實則小眼神不停地偷偷往竹榻這邊瞄,帶著做壞事得逞後的竊喜和一點點緊張。

就在這時,屋頂上的櫻桃也剛好收勢。她一個漂亮的迴旋,短劍“鏘”地一聲歸入鞘中。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氣息微喘,臉頰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如同熟透的蜜桃。她習慣性地抬手擦了擦汗,目光自然而溫柔地投向廊下的竹榻,想看看蘇無名睡得可安穩。

這一看,櫻桃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竹榻上,她那平日裡或精明幹練、或油嘴滑舌、或沉穩可靠的夫君蘇無名,頭上頂著一個奼紫嫣紅、花團錦簇的“大花冠”!紅的、粉的、黃的、紫的,各色花朵和簪子在他髮間“爭奇鬥豔”,幾片花瓣還俏皮地貼在他臉頰上,隨著他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那景象,實在是……驚世駭俗!

“噗——!”櫻桃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再也忍不住,撐不住扶著屋脊的瓦片,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花……哈哈哈……有花……好多花……蘇……蘇郎……你……你……”她笑得幾乎喘不上氣,話都說不連貫,只能指著下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無名被這突如其來的、震耳欲聾的笑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屋頂上笑得花枝亂顫的妻子:“夫人?何事如此開懷?可是為夫臉上有花?”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摸臉。

“哈哈哈……有!有花!好多花!你自己看!哈哈哈……”櫻桃一邊笑,一邊指著下面,另一隻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菱花鏡,作勢要丟給他。

蘇無名更加疑惑,坐起身,接過櫻桃拋下來的小鏡子,狐疑地舉到面前——

鏡子裡,赫然出現一個頂著“百花冠”的滑稽面孔!

“嘶——!”饒是蘇無名見多識廣,定力過人,破過無數詭案,見過無數奇人異事,也被鏡中這“尊容”驚得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都石化了!他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比鬼市裡最嚇人的儺戲面具還要離譜!

愕然、震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臉上飛快閃過。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捕快鎖定了嫌犯,瞬間就鎖定了草地上那兩個正偷偷往這邊看、小臉上寫滿了“心虛”和“完蛋了”表情的小傢伙!

蘇無名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萬年縣尉審案時的嚴肅面孔,故意用低沉而緩慢的語調問道:“琮兒,櫻櫻——這……是誰的傑作啊?”他指了指自己那“花團錦簇”的頭。

玄琮小身子一抖,小臉繃得緊緊的,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邁著小短腿上前一步,挺起小胸脯,聲音雖奶卻帶著一股“一人做事一人當”的豪氣:“……阿爹!是……是琮琮做的!”他勇敢地承認了主犯身份。

悅櫻見哥哥承認了,也趕緊跑過來,小手絞著衣角,大眼睛裡水汪汪的,帶著點害怕,但更多的是不想讓哥哥獨自承擔的小小義氣,奶聲奶氣地補充:“……櫻櫻……櫻櫻也有……幫阿兄……”

蘇無名看著兩個“認罪”的小傢伙,強忍著笑意,繼續板著臉,故意拖長聲音:“哦——原來是你們兩個小搗蛋鬼!膽敢戲弄阿爹?嗯……該罰!那就罰你們……明天沒有甜甜餅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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