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琮和悅櫻拍著小手,得意地嘲笑“笨笨阿爹”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琮兒、櫻櫻,阿孃回來啦!”一個清亮悅耳的女聲響起,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
兩個小娃娃聞聲,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小身子一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頭頂各自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爆炒栗子”。
“哎喲!”兩人同時捂住小腦袋,委屈巴巴地回頭望去。
只見他們的阿孃——櫻桃,一身利落的暗紅色勁裝,風姿颯爽,正一手一個,像提溜兩隻不聽話的小貓崽一樣,把他們夾在了臂彎下。她身後,還跟著數人:盧凌風一身雍州府司法參軍官袍,身姿挺拔;裴喜君身著鵝黃襦裙,溫婉可人;費雞師依舊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揹著標誌性的藥箱;薛環則精神抖擻,好奇地張望著。
櫻桃柳眉微蹙,點了點兩個小娃娃的額頭,佯怒道:“誰出的主意?嗯?把梯子放了,你們阿爹怎麼下來?想讓他變成‘房頂縣尉’不成?”
悅櫻被阿孃夾著,小臉憋得通紅,卻頗有幾分敢作敢當的氣概,揚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卻清晰地說:“阿孃……櫻櫻……櫻櫻乾的!”
“哦?櫻櫻乾的?”櫻桃故意板起臉,“那好,罰你明天的甜甜糕,都給琮兒吃。”
“啊?!”悅櫻一聽,小嘴立刻扁了下去,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在櫻桃懷裡扭得像條小泥鰍,帶著哭腔蹭著櫻桃的脖頸,“阿孃……不要……櫻櫻錯了……阿孃……”那委屈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心軟。
玄琮也急了,在另一邊臂彎裡掙扎:“阿孃……琮兒……琮兒也……也推了……”他不想妹妹受罰,更不想失去明天的甜甜糕。
裴喜君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掩口輕笑。盧凌風則抬頭望向屋頂上略顯尷尬的蘇無名,揚聲道:“蘇兄,莫慌!順著那草垛滑下來便是,穩當著呢!”說著,他還親自走到草垛旁,利落地一個翻身,輕鬆地滑落下來,動作乾淨利落,盡顯武將風範。
費雞師捋著幾根稀疏的鬍子,搖頭晃腦地嘲笑:“嘖嘖嘖,我說蘇無名,你這膽子比雞還小!實在不行,讓櫻桃像當年盧凌風接喜君那樣,把你接住不就行了?”他這話一齣,立刻勾起了舊事。
盧凌風和薛環聞言,頓時想起當年在餘宅,盧凌風讓裴喜君放心跳,自己大方接住轉圈圈的場景,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揶揄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蘇無名。
櫻桃聽了費雞師的話,非但沒有害羞,反而大方地捲了捲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走到草垛正前方,仰頭對蘇無名道:“蘇郎,放心跳!我接得住你!”她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蘇無名看著下面妻子英姿颯爽的模樣,又聽著盧凌風他們的鬨笑,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連擺手:“不、不必了娘子,我……我再想想辦法……”
“哦?”櫻桃眉毛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堂堂萬年縣尉,斷奇案、破詭事,連鬼都敢審,如今竟被一架梯子難倒,連跳個草垛都不敢?還是說……”她故意頓了頓,聲音帶著點陰陽怪氣,“蘇郎是信不過為妻的身手?”
“我……”蘇無名被激得語塞,看著妻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今日這“面子”是保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屋簷邊,看著下面張開雙臂、扎著穩穩馬步的櫻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娘……娘子……你……你可一定要接住啊!”
“囉嗦!跳!”櫻桃乾脆利落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