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永寧坊,蘇家小院。
冬日的清晨,天剛矇矇亮,一層薄霜覆蓋著小院的青石板。櫻桃己如往常一般起身,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將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更顯得英姿颯爽。她拿起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長劍,輕手輕腳地翻身上了屋頂,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晨練。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露出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是玄琮和悅櫻。兩個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大概是聽到了孃親細微的動靜,好奇地扒著門框往外瞧。玄琮揉著惺忪的睡眼,悅櫻則興奮地指著院中持劍而立的孃親,奶聲奶氣地小聲喊:“阿孃!劍!”
蘇無名也醒了,披著外袍走到門邊,看到兩個小不點,笑著將他們一左一右抱起來,用袍子裹住,低聲道:“噓,看阿孃練劍,別出聲打擾。”
櫻桃早己察覺,回眸一笑,晨光勾勒著她清麗的側影。她手腕一抖,長劍“錚”然出鞘,寒光在微曦中一閃。隨即,她身形展動,劍隨身走。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礎的劈、刺、撩、抹、點,動作卻迅捷如電,乾淨利落,帶著一股凜然的英氣。劍鋒破開寒冷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咻咻”聲,劍光在她周身織成一片流動的光幕。
玄琮和悅櫻趴在爹爹溫暖的懷裡,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中舞劍的孃親。悅櫻看得尤其入神,小嘴微張,連呼吸都放輕了,小拳頭無意識地攥緊。玄琮則一會兒看看劍光,一會兒又好奇地看看爹爹專注的側臉。
一套劍法練完,櫻桃收劍回鞘,氣息平穩,額角只滲出幾滴細小的汗珠。她翻身下了屋頂,看著兩個看呆了的娃娃,笑著問:“好看嗎?”
“好看!”悅櫻立刻大聲回答,小臉激動得通紅,在蘇無名懷裡掙扎著要下來,“阿孃!櫻櫻要劍!要學!”
玄琮也跟著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阿孃厲害!”
櫻桃接過蘇無名懷裡的悅櫻,親了親她的小臉蛋:“櫻櫻想學劍?好啊,等你再長大些,阿孃就教你。”她又摸摸玄琮的頭:“琮兒想學什麼?讀書還是練劍?”
玄琮歪著小腦袋,看看孃親的劍,又看看旁邊書架上爹爹的書卷,似乎有些難以抉擇,最後含糊地嘟囔:“琮兒……琮兒都要!”
蘇無名在一旁看著,心中滿是柔情,又忍不住想起當初成親時的戲言。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學著當年櫻桃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對悅櫻說:“櫻櫻啊,記住嘍,以後阿爹教你讀書明理,阿孃教你舞劍防身,咱們做個頂天立地的‘小江湖混子’,看誰敢欺負咱家櫻櫻!”
“噗!”櫻桃被他逗笑,嗔了他一眼,“在孩子面前,沒個正形!什麼‘小江湖混子’,難聽死了!”她抱著悅櫻,眼中卻滿是寵溺和期待,“咱們櫻櫻,要做個明事理、有本事、快意恩仇的好姑娘!”
“對!快意恩仇!”蘇無名笑著附和,伸手去逗弄悅櫻的小手。悅櫻似乎聽懂了爹孃的話中之意,開心地在櫻桃懷裡扭動,小手揮舞著,模仿著剛才看到的劍招,嘴裡還“嘿哈”地叫著,惹得蘇無名和櫻桃開懷大笑。
玄琮見妹妹得了關注,也扯著蘇無名的衣角:“阿爹!琮兒也要!也要快意恩仇!”
“好!好!琮兒也快意恩仇!”蘇無名笑著抱起兒子,將他舉高,玄琮興奮地咯咯首笑。一家西口沐浴在初升的冬日暖陽下,笑聲在小院裡迴盪,連枝頭的寒霜都彷彿被這暖意融化了幾分。晨光中的劍舞,不僅強健了體魄,更在稚子心中,悄然播下了關於力量、勇氣和選擇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