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494章 暮歸計·搬救兵(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四百二十九章)(1)

作者:昶煜明晟·6天前

暮色西合,華燈初上,長安城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暖光裡。蘇無名踏著鋪滿清輝的歸家路,步履間帶著白日里與盧凌風斗智鬥勇的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雀躍的興奮。推開永寧坊蘇家小院的院門,熟悉的暖意與飯食香氣撲面而來。

廊下,櫻桃正坐在竹椅上,膝上攤著那本她看了許久的話本子,手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碟金黃色的杏幹,是她下午和孩子們“鬥智鬥勇”後的餘存。柔和的燈光映著她清麗的側臉,神情專注而寧靜。

蘇無名看著這幅畫面,心頭微動,一天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不少。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腳步,發出“咚咚”的聲響。

櫻桃頭也未抬,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只淡淡地啟唇,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慵懶:“回來了?蘇郎。” 彷彿他弄出的那點動靜,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蘇無名不以為意,笑嘻嘻地湊過去,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目光立刻被那碟色澤誘人的杏幹吸引,伸手就想去拿。櫻桃眼疾手快,“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拍在他伸出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抬眼,似笑非笑:“蘇郎,洗手去。案牘勞形一日,也不嫌髒?”

蘇無名訕訕地縮回手,卻並不起身去打水,反而微微側過身,拿肩膀輕輕撞了撞櫻桃的肩頭,力道帶著點孩子氣的撒嬌。他湊近了些,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委屈:“娘子…為夫今日在衙門裡,被人欺負了。”

這話果然成功吸引了櫻桃的注意力。她眉梢微挑,終於將目光從話本子上移開,落在蘇無名臉上。她上下打量著自家夫君,見他神色坦然,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便也學著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哦?誰有那個本事?盧凌風?”語氣是篤定的,帶著一絲玩味。

“可不就是他!”蘇無名立刻順著杆子爬,嘆了口氣,將白天在雍州府與盧凌風斗嘴,尤其是關於舞獅約戰的始末,“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番。自然,他巧妙地淡化了事情的起因,重點渲染了盧凌風的“囂張”:“……娘子你是沒看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說什麼‘到時候別扶著柱子喘上了就好’!這分明是瞧不起為夫!更可氣的是,”他加重了語氣,又湊近了些,一副“我們才是一夥”的神情,“他還有義妹裴喜君在一旁搖旗吶喊,助陣幫忙!我這邊勢單力孤…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啊!”

櫻桃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話本光滑的封面。待他說完,她才將書冊輕輕合攏,擱在膝上,那雙清澈的眸子看向蘇無名,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所以…蘇縣尉的意思是?”她故意用了官稱,帶著點促狹的審問意味。

蘇無名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立刻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櫻桃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商量和請求:“娘子,是這樣的。明日午後,雍州府武場,我們約好了舞獅。盧凌風那廝…武藝高強你是知道的,如今又有裴喜君配合,必定默契十足。”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我思來想去啊,旁的倒也不怕。就怕到時候,他那獅子專門盯著我這邊下手,那翻轉騰挪的…我若應付不來,摔個跟頭事小,丟了我萬年縣尉的顏面事小,可丟了我家娘子的顏面,那事可就大了!”

說到此處,他故意咳嗽一聲,首起身子,努力擺出一副“我其實很厲害只是未雨綢繆”的正經嘴臉:“當然!我也不是怕他!我是想著,玄琮和悅櫻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舞獅呢。這多熱鬧啊!你若帶著孩子們去,一來呢,讓孩子們開開眼界,玩個新鮮;這二來嘛…”他覷著櫻桃的臉色,聲音又低了下去,“娘子你武藝高強,江湖經驗豐富,若是有你在場邊掠陣,指點一二,或者…咳…關鍵時刻鎮鎮場子…那盧凌風必定不敢太過放肆!為夫心裡也踏實些不是?”

他一番話,繞了個九曲十八彎,終於把核心目的——請求娘子“撐腰”給說了出來,末了還不忘強調“主要是為了孩子”。

櫻桃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又拼命掩飾小心思的模樣,終於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手指,在蘇無名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記,發出“嘣”的一聲脆響,嗔道:“蘇郎啊蘇郎,你這拐彎抹角,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被欺負又是為孩子…說到底,不就是想讓我去給你撐腰壯膽,好對付你那義弟盧凌風嗎?”

“哎喲!”蘇無名捂著額頭,誇張地叫了一聲,臉上卻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像偷腥成功的貓。他一把捉住櫻桃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緊緊握在手心,笑嘻嘻地承認:“娘子明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有娘子在,為夫底氣十足!”

話音剛落,只聽屋裡傳來一陣“咚咚咚”急促的小腳步聲。原來,玄琮和悅櫻不知何時己經醒了,正趴在門縫後偷聽。此刻見阿爹阿孃似乎達成了共識,立刻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

玄琮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蘇無名的大腿,仰著小臉,興奮地嚷嚷:“阿爹阿爹!琮兒也要去!琮兒要看阿爹舞大獅子!”

悅櫻不甘示弱,靈活地擠進櫻桃懷裡,摟著阿孃的脖子,奶聲奶氣地撒嬌:“櫻櫻也要去!櫻櫻要看阿爹畫的大獅子!阿爹最厲害!”她還不忘用蘇無名常自誇的“畫獅子”來助攻。

蘇無名心中大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他立刻彎腰,一把將玄琮抱了起來,又伸手去牽悅櫻的小手,然後轉頭看向櫻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狡黠,聲音裡充滿了“民意”的壓迫感:“娘子你看,孩子們都這麼想去了,這眼巴巴的小模樣…娘子你總不忍心拂了孩子們的心意吧?”

櫻桃看著懷裡撒嬌的女兒,又看看被丈夫抱在懷裡、同樣一臉期盼的兒子,再看看蘇無名那副“有孩子撐腰我就贏了”的得意表情,又好氣又好笑。她站起身來,輕輕拍掉裙襬上沾著的幾粒杏幹碎屑,橫了蘇無名一眼,眼波流轉間帶著嗔意,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蘇郎,你呀…倒真是會搬救兵!”

她轉身往屋裡走,準備去給孩子們收拾明日出門的東西。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並未回頭,只丟下一句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主權”的話:“去可以。不過,明日你舞獅的那身行頭,得由我來挑。”說完,嫋嫋娜娜地進了屋。

蘇無名抱著玄琮,牽著悅櫻的小手,站在原地。看著妻子消失在門簾後的背影,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下去,越咧越大,最後幾乎要咧到耳根。懷裡的小玄琮不明所以,也跟著阿爹傻樂。小悅櫻則眨巴著大眼睛,己經開始期待明天那“阿爹畫的大獅子”了。暮色中的小院,充滿了溫馨和即將到來的、小小的“戰爭”前的甜蜜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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