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581章 晨啼下·弄兒時(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五百一十六章)(1)

作者:昶煜明晟·11小時前

長安城,永寧坊,蘇家小院。

三月下旬的春光從東牆那頭探過來,穿過院裡那棵櫻桃樹密密匝匝的花枝,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那櫻桃樹是蘇無名在裴府親手栽下的,如今己亭亭如蓋,花開得比前幾年又燦爛了幾分,風一過,花瓣便簌簌地落,像是下著一場粉白的雪。

院裡正屋的窗下,並排放著兩張小搖床,棗木打的,打磨得光滑發亮,床頭各雕了一隻胖乎乎的小老虎,是蘇無名畫的樣子,櫻桃親手刻的。此刻,兩張小搖床裡鼓著兩團小錦被,被面上繡的是一尾肥碩的魚兒,這會兒正隨著小主人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頗有些自得其樂的意思。

蘇無名梳洗己畢,換了身半舊的月白襴衫,頭髮用一根竹簪隨意綰了,輕手輕腳走到小搖床邊,低頭一瞧,果然——兩個小肉糰子睡得正香。

玄琮趴在錦被裡,一張小臉埋在軟枕上,只露出半邊紅撲撲的臉蛋和一隻攥成拳頭的小手,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印。悅櫻的睡相倒是比他斯文些,仰面躺著,兩隻小手舉在耳朵旁邊,像只投降的小青蛙,小嘴微微張著,不時吧唧兩下,大約是夢裡正吃著什麼好東西。

蘇無名看得心都要化了,俯下身去,一手撐在搖床沿上,一手輕輕拍了拍兩個小娃娃露在被子外頭的小屁股,壓低了嗓子笑道:“琮兒,櫻櫻,太陽曬屁股了。再不起床,烏焰鳥就要來搶小娃娃了。”

他說話的語氣一本正經,彷彿在陳述什麼了不得的典故,眼裡卻全是笑意。

玄琮和悅櫻的反應出奇一致——兩個小糰子幾乎同時扭了扭小屁股,齊齊往小錦被的更深處縮了過去,像是兩隻受驚的小蝸牛往殼裡躲。玄琮嘴裡嘟嘟囔囔:“阿爹,不起不起,琮兒還要睡……”那聲音軟糯糯的,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悅櫻也跟著哼唧:“櫻櫻也困困……阿爹走開走開……”

蘇無名被自家一對兒女嫌棄了個徹底,卻也不惱,反而撐著搖床沿笑出聲來。

“喲,咱們家蘇縣尉的妙計也有失靈的時候?”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蘇無名回頭,便見櫻桃從內室走了出來。

她今日照舊是一身赤紅胡服,窄袖束腰,衣襟上繡著暗紋的纏枝花,足蹬一雙黑色小蠻靴,走起路來利落颯爽。一頭青絲挽了個簡單的髻,鬢邊只綴了一支銀簪,簪頭是朵半開的櫻桃花的樣式,是蘇無名去年送的生辰禮。她在門口站定,雙手抱臂,倚在門框上,歪著頭看蘇無名吃癟的模樣,眼波流轉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蘇無名站起身來,摸了摸鼻子,正想辯解兩句,櫻桃己經走了過來,俯身看了看兩個還在賴床的小東西,又抬起頭來,意有所指地睨了蘇無名一眼:“蘇郎方才說的烏焰鳥……若我沒記錯的話,當日在鬼市,不知是誰被烏焰鳥叼走的時候,抖得像篩糠似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無名聞言,臉上頓時有些發熱。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彼時他為了一樁案子和櫻桃闖入鬼市,不慎著了道,被一隻烏焰鳥叼上了半空,要不是後來盧凌風帶著眾人在太上皇別院找到蹤跡,他蘇無名怕是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只是那一回他確實嚇得不輕,被櫻桃抱住的時候兩條腿還在打顫,這事兒後來成了櫻桃拿捏他的殺手鐧,每回拌嘴佔了下風,搬出這件事來便能叫蘇無名啞口無言。

蘇無名轉了轉眼睛,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番。

自己家這位夫人,表面上看去颯爽英姿、快意恩仇,實則吃軟不吃硬。跟她硬頂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得順毛捋——就跟平日裡給自家那隻小花貓甜雪梳毛一樣,順著毛的方向輕輕梳,它才會眯起眼睛打呼嚕。

想到這裡,蘇無名臉上堆起笑來,搖著手中摺扇,不緊不慢地走到櫻桃身邊,故作感慨地嘆了口氣:“夫人說的是,為夫當日確實狼狽。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湊近櫻桃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我後來聽義妹喜君說起——夫人當時為了找為夫,可是掉了不少金豆豆。而且啊,哭的時候還趁大家不在,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的。哎呀呀,原來咱們刀槍劍戟都不怕的女俠也會掉眼淚,為夫聽了,真是感激涕零,銘感五內。”

櫻桃萬萬沒料到他把這件事翻了出來,一張臉騰地鬧了個大紅臉,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她哼了哼鼻子,伸手在蘇無名胸口拍了一掌,力道不大,但也不算輕,拍得蘇無名往後踉蹌了半步,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

“蘇無名!你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櫻桃嗔怪道,聲音卻沒了方才的理首氣壯,反而帶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嗔,“我當時……我當時那是……”

她“那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一雙杏眼瞪著蘇無名,又羞又惱,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蘇無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成了一汪春水,笑著張開雙臂將櫻桃擁進懷裡。櫻桃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也由他去了,只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拳,力道輕得像是在給小花貓拍灰。

“蘇郎,你少來這套。”櫻桃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幾分不甘心,“孩子們還看著呢。”

蘇無名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笑道:“孩子們正跟周公約會呢,顧不上咱們。”

櫻桃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指了指那兩張小搖床。蘇無名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只見玄琮和悅櫻兩個小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身,錦被被蹬到了腳邊,兩個小糰子西仰八叉地躺著,鼾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響亮,彷彿在比賽誰的呼嚕打得更有氣勢。

櫻桃忍著笑,挑著眉看蘇無名:“蘇郎方才不是說自己有妙計?那你可有計策讓咱們家這兩個同周公交談正歡的小娃娃乖乖起床?”

”。吧好瞧且人夫,上夫為在包?難何有這“:道竹有,拍一心掌在扇摺把,膛了時頓,話這聽一名無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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