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是個啥,己經不重要。一句接一句的喝罵,子彈似的從石筍上的腦殼裡噴出,但對面無動於衷,可見都射偏了。
他豎立的那隻手,指掌己全給黑鱗披覆,與其說“手”,更類獸爪,指尖抵在蛛身硬甲最薄一處,往前一遞,“咯啦”一聲。
万俟雲螭把右手貼近眼前,注視反折的指頭,眉頭緊鎖。
身後傳來一陣尖笑,只是,笑得劫後餘生般,微微發抖:“你以為自己是誰?想破老子的甲,讓你爹來——”語聲一頓,二目圓睜。
眼前,那蟒妖上身依舊維持人形,腰腹而下,化出蟒身,粼粼黑甲,層層盤起。
蟒尾一掃,“呼”地一下,將那小山般的蛛妖身子舉起,他一動,鱗片隨著身軀,節節錯動,可見駭人的肌肉,隨動作收縮舒張,隆高伏低。所過之處,好像一塊大石碾子,別管地上多少硬銳凸起,統統找平。
很粉,赤足踩也不會被扎傷的那麼粉。
幾乎是悄無聲息的,來在一塊較敞亮的地面,將尾一鬆,蜘蛛打半空跌落,沉重的關節彼此敲擊,發出喀拉啦一陣亂響,堆做一塊。
他給蜘蛛擺了擺姿勢,腳都撥楞一旁,露出腹心那片硬甲。
“你在幹什麼?我問你個王八蛋要幹什麼?!”
他往後蠕動,身略側,忽然,猛地翻騰身體——就像鱷魚叼住獵物旋轉全身來扯一塊肉的那樣迅烈——
嗚——!
啪!!
“啊啊啊——!!!”
前一聲,是巨蟒長尾破空,中間,是擊中蛛身一響,最後,那是石筍上一個裝飾物發出的動靜。
万俟雲螭呼吸漸緩,蟒腹微微起伏,再次蓄力,驀地——
嗚——啪!!!
又是一下。
就像是鐵錘敲在個大木箱上,極靜中,似乎有“嗡”的一陣迴音。
聞笑的嗓子,幾乎能拎著腦袋從石上飆起:“住手——!住手——!!”
他沒有想到的是,万俟雲螭竟很聽勸,當真不再砸。
又沒想到的是,蟒蛇進攻,本來就不是靠甩尾尖的那點力道,它們最有力的部分,是中前段的軀幹,最常用的攻擊方式是——
纏繞。
擠壓。
他依然保持人身蛇尾的模樣,從一側繞過去,打中段開始推進,肌肉層層收縮,很快,就將蛛身從地面抬起,一圈又一圈,增加環數,蟒鱗與蜘蛛硬甲摩擦,聲音好似枯樹在地上拖拽,沙啦,沙啦。
聞笑雖說頭身分家,可是,光看著這一幕,也感受到一種劇烈的壓迫力,呼吸困難,驚恐難言。
恁大的蜘蛛身子,失去腦袋,全無反抗可能。
巨蟒的鱗列被撐開,每收縮一次,軀幹便前挪一寸,像是一隻巨手在緩慢握緊,鬆一鬆,再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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