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太陽下山前,古月城還是個不繁榮,但絕對宜居的小城。
一夜之後,重見天日,城內的房角屋簷、草木磚瓦間,掛著不少蛛網,灰撲撲一派死氣。
石板路上的血痕已經發暗,顯然不是剛留下的,大片蛛網張燈結綵的懸掛著,在他們踏來時,才破壞一些。
戚紅藥腳步一頓,心口一沉。
這裡的情況和她預想中完全不同。
“太乾淨了。”
一路來,沒見任何眼線——他們大鬧“山海無量”不過是三兩個時辰前的事情,這節骨眼兒,城內群妖正該戒嚴。
万俟雲螭雙目微闔,頭略偏,就像一隻在蒐集訊號的貓頭鷹,片刻,輕輕搖頭。
戚紅藥望八方掃視,可以遙見“山海無量”那龐然身軀立在城中心,就像是一碟花生米中兀起一朵蓮蓬。
這條“柺子巷”不是古月城主幹道,地勢近郊,位高且燥,便於排水,又挨近河流,貨運方便,因此,這兒的房屋多被商戶們選中做倉儲之用,零散有些居民而已。
人是妖的獵物,獵物稀疏的地方,捕食者就更少。
是以她選此路入城。
可是,現在,目之所見,沒有活物。
正疑惑間,東南角乍現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劃一道弧線,落在那小山似的鉅艦上,“轟”的一聲爆響。
戚紅藥愕然仰頭,只見天空符光交錯,亂流如雨,不知哪種符籙催起濃煙,轉眼間,大街小巷都給脂肪似的霧氣遮住,遠近建築的輪廓都逐漸模糊。
短短數息,五尺之外,人畜難辨。
別說“山海無量”的位置,現在她連万俟雲螭的臉都快看不清了。
白十九嚇了一跳:“攻城!?”
他背上的藍曉星笑了起來。
他一笑,三人都覺得晦氣。
“多好的時機——誰也沒工夫注意你們了,對不對?”
戚紅藥沒有理他。
藍曉星笑道:“你動作快點兒,還能見師父最後一面,挺好。”
万俟雲螭手疾眼快,攔腰一抱,險些被她帶倒:“他故意激你發火——城一破,這叛徒落在天師手中,定是生不如死。”
藍曉星栽栽歪歪,樂不可支。
白十九急道:“看不清船在哪兒,”他鼻翼抽動,道:“什麼味道也——阿嚏!”他猛揉鼻子,兩眼痠痛,耳朵也給布矇住似的。
這煙既然是天師所放,當然是針對妖物的。
“你們最好快點。”藍曉星蒼白的臉上笑吟吟的,“別的人我不敢說,你師父是‘他’的仇家,有時間麼,不妨慢慢折磨,要沒時間麼”他意有所指的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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