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雲螭愣了一會,往前欠了欠身。
他再次開口,聲音混合了冰冷、不解:“多謝,多謝您看得起我。”
頓了頓,又道:“很看得起我。”說完這一句,他首起身,再也不看孫若梅。
他渾身肌肉都繃得很緊。
孫若梅沉默了片刻,道:“你不肯?”
万俟雲螭沒看她一眼,也沒說話。
“你用這種請求來羞辱我。”他注視著不遠處,那昏暗光影裡的朦朧的建築輪廓,平靜地道:“如果你是妖,現在己經死了。”
孫若梅大笑。
“你會做的。”
万俟雲螭好像沒聽見,他盯著遠處那小小的一角房簷——它指著月亮似的——看得出神。
那房簷的樣子,有點像紅藥上回吃剩的餡兒餅。
最近,她傷勢恢復很慢,那也許是受傷太頻繁之故。
他一想到“傷”字,恍惚間,眼前彷彿又掠過斷臂的茬口。
他的手指扭曲地抽了一下,又慢慢放鬆。
忽然他開口:“除非我死。”
原來他不是沒聽見孫若梅的話。
孫若梅的頭微微一動,嗄聲道:“你得活著。”
万俟雲螭轉過頭,用一種無機質的目光看著她,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他也沒有繼續反駁的意思,他己經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意志。
至於孫若梅怎麼想,用她的話說,那是她的事。
他做什麼,本來就不需要別人許可,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過是因為紅藥在乎這個師父。
但歸根結底,這是他跟紅藥的事。
“你讓我勸她與一個她不愛的人結契,你要我去傷害她。”他笑了一下。
“有一點,希望你能明白,”他身體朝孫若梅傾了一傾,目光又向那角屋簷滑去,只是眼底一片空洞。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打著為她好的名義,行傷害之實。”頓了頓,他道:“我知道你始終想控制她,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以前的事,我也管不著。可是,從現在起,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她尊你敬你,這不假。”万俟雲螭一字字地道:“可跟她廝守餘生的,是我。”
孫若梅道:“人有情,人間無情。”
“人間無情,我們就遠離人間。”万俟雲螭聲音忽變得有些遠,有些縹緲,“世上還有山間,水間,花草魚蟲間,哪兒容不下我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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