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說出這句話,真是不易。
看他漲紅的臉蛋,紮上一針,血一定能飆出丈許遠。
他訕訕地看著戚紅藥,希望能得到一點暗示——或者明示更好。
他這樣仔細凝視過去,就發現她細秀脖頸上那些微不可見的小小絨毛,都炸起來了似的。
自說完那些話,她的目光,就始終落在那蟒妖的身上,再也沒看他們一眼。
霍雲波雖決不認為他們錯了,可是,現在也不再敢說,他們一定是對的。
事情己到了這一步,大家都己別無選擇。
“你們可以走,沒有人攔著。”
霍雲波回過頭,看見那另一個妖物——似乎是個狐狸精(瞅著可真不像,他想)——一瘸一拐地站了出來。
白十九的左腿由腳踝至大腿中部,鮮血淋漓,正是方才阻攔獸群所致。
藍曉星驟施毒手,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卓王孫一聲令下,萬獸堂那些個猛禽野獸,頓時攻向藍曉星與在場的妖。
——它們本就是天師豢養來對付妖物的殺器,攻擊妖物是本能。
——它們得到“待命”指令時,尚能壓抑兇性,而殺令一發,藍曉星和妖都是它們眼中的目標。
至於這其中有無卓王孫的一點刻意為之,誰也說不好。
白十九及時阻截獸群,万俟雲螭才能抽身截擊藍曉星。
然而,萬獸堂內的一隻猿猴,單挑三五獅群是決不費力的,白十九不察,只當普通野獸應對,轉瞬間大腿、腳踝都掛了彩。
後方這場仗,開始得措手不及,結束得倉促無比。
待卓王孫的注意力從銅鏡移開,己有七八猛獸伏屍當場,萬獸堂幫眾亂成一團,他於是才急忙勒住群獸的暴動。
他陰沉地盯了白十九一眼,目光厭惡而憤恨。
白十九眼底的恨,卻也不比他少。他全心全意指望著快去救人,不成想,半路上殺出這些天師,驟施偷襲、口出惡言也罷,又導致銅鏡被搶而損毀——他恨得只遺憾不能揪出幾個來生嚼了。
“你們現在滿意了?”他一手按著血染褲襪的那條腿,一邊陰沉地一一盯過那些人的眼,嗄聲道:“高興了是不是?”
他是那麼痛恨這些人使他錯失救人的機會。這種恨意,全不加掩飾,以致對面的人竟有一瞬感到氣短、心虛。
好不荒唐!
銅鏡被毀,本該由人來向妖興師問罪,怎麼看這妖的模樣,居然比人之反應還要悲憤而不可忍!
簡首是豈有此理。
“少在這兒虛情假意,惺惺作態,要不是他!”那天師戟指万俟雲螭:“貿然出手,怎會如此!”
白十九兩眉倒豎,本來神態朗揚的臉龐也完全黑了下去,狠歹歹地道:“不錯,他就不該動,任由姓藍的畜生帶走銅鏡,將爾等一一絞殺,反而利索!”
那天師還待說話,霍雲波喝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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