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距離技術骨幹晉升大會只剩最後一天。
機械廠的辦公樓、車間過道到處都在議論明天的評審。
幾個女同事圍在走廊欄杆邊，看見孟菲經過，立馬湊上前搭話。
“孟菲，明天就要上大會述職了，緊張不？”
“這次不光廠裡內部看重你，聽說局裡都有人留意咱們這個機器改造專案，你的名字都報上去了。”
孟菲臉上笑意溫婉，謙虛道：
“這都是大家的功勞，專案是大夥一起搭把手才做成的，我不過是提出想法，能不能評上，還得看各位評委怎麼定。”
孟菲姿態裝得十分謙和低調，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揚揚得意根本瞞不住。
我站在不遠處的柱子旁，冷冷看著這一幕。
很快內部評審預備會如期召開，我作為外聘評委也需要參加。
桌上厚厚一疊全是孟菲的晉升申報材料，我一頁頁翻過去，上面寫滿一項項核心技術成果，每一個，全都是妹妹耗費無數心血鑽研出來的專案。
整場會議走完流程，我沒有當場表露任何異議。
散會之後，我收起筆記本，獨自往招待所方向走。
剛拐過宿舍樓拐角，迎面就撞見了孟菲。
她懷裡正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孩子安安靜靜靠在她肩頭。
看見我，孟菲眼睛一亮，當即停下腳步，笑著朝我打起招呼：
“蘇同志，剛開完會回來啊？”
我停下腳步，淡淡應了一聲：“嗯。”
孟菲伸手輕輕拍著懷裡孩子的後背，主動跟我嘮起家常：
“說起來衛國還在外地出差，人雖然不在家，心裡卻時時刻刻惦記著這個兒子。幾乎隔一天就要往家裡打一通電話，張口閉口全問孩子吃得好不好、鬧不鬧人、乖不乖。”
說到這兒，她淺淺嘆了口氣。
半是甜蜜半是抱怨的口吻繼續說道：
“有時候我都要打趣他，自從有了這個寶貝兒子，我這個做妻子的，都得往後面排上一號咯。”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張臉上都寫滿被人捧在手心的幸福感，那股被偏愛滋養出來的滿足，明晃晃擺在臉上。
聽著她一字一句的訴說，我的心口猛地狠狠揪緊。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從前的畫面。
當年妹妹蘇曉，不止一次跟我憧憬過以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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