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關雎爾的小開間,她更是眉頭就沒鬆開過。
房子朝北,窗戶小得可憐,上午十點多,屋裡還得開著燈,廚房和臥室就隔了個玻璃推拉門,一做飯滿屋子都是油煙味,衣櫃小得可憐,大半的書都堆在地上。
“我的天,關關,你就住這種地方啊?”樊勝美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又帶著點刻意的強調,“你看這採光,一天到晚見不著太陽,衣服晾三天都幹不透,住久了都要發黴。再看這樓道,什麼人都有,送外賣的、短租的,魚龍混雜的,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晚上下班回來多不安全?哪有咱們歡樂頌好?樓下有保安刷卡進門,22樓都是咱們自己人,住得踏實不說,咱們倆互相也有個照應。”
她一邊說,一邊幫關雎爾往收納箱裡裝書,嘴裡還不停唸叨,生怕關雎爾臨了反悔。
關雎爾被她說得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笑:“當時也是著急找房子,沒細看,就圖離公司近點,房租也能接受。住進來才發現,確實不方便,隔音還差,隔壁吵架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是說啊!”樊勝美立刻接話,“所以搬回去就對了!以後咱們倆住,安安靜靜的,多好。”
旁邊的王柏川全程沒插幾句話,悶著頭幹活。
他一趟趟地往樓下搬,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樊勝美讓他歇會兒,他都笑著擺手說沒事,這點活不算什麼。
前前後後忙了快三個小時,才把所有東西都塞進了車裡。
關雎爾看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和後座,滿臉不好意思:“麻煩樊姐了,還麻煩王大哥跑一趟,早知道我就叫個搬家公司了。”
“跟我們客氣什麼。”王柏川擦了擦汗,笑著發動了車子,“不麻煩,這點小事,應該的。”
一路開到歡樂頌,幾人又吭哧吭哧把東西搬上22樓。
剛把最後一個箱子搬進2202,王柏川正靠在牆上擦汗,兜裡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連忙接起:“喂?媽?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王柏川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原本泛紅的臉一點點變白,聲音都抖了,對著電話那頭急吼:“我馬上就回去!你等著我!千萬別跟鄰居吵!”
他匆匆掛了電話,狠狠把手機砸在旁邊的沙發上,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咬著牙破口大罵:“這些畜生!無賴!簡首不是人!”
樊勝美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怎麼了?柏川?出什麼事了?你別嚇我啊!”
旁邊的關雎爾也愣在了原地,手裡剛拿起的水杯都忘了放下,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王柏川紅著眼眶轉過頭,脫口而出:“還能怎麼了?!還不是你的好哥哥!你那個無賴哥哥樊勝英!”
樊勝美的臉瞬間就白了,身子晃了一下:“我哥?他……他又幹什麼了?他找你了?”
王柏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外,聲音都劈了,“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爸媽在老家的住址,前陣子就跑去鬧了!往人家大門上潑紅油漆,用502堵鎖眼,天天在樓下罵罵咧咧的,把我爸媽嚇得天天不敢出門,我媽高血壓都被他嚇犯了,躺了好幾天!我本來想著,他鬧兩天撈不到好處,自己就走了,結果現在……”
“現在怎麼了?”樊勝美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你說啊!他到底幹什麼了?!”
王柏川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他居然把你癱瘓在床的爸,還有一攤子破行李、破藥罐子,首接拉到我家門口,往地上一丟,人跑了!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一開門就看見你爸躺在門口的摺疊床上,周圍全是垃圾,全小區的鄰居都圍著看,指指點點的,我媽現在都快氣暈過去了!”
這話一齣,樊勝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瞬間就癱軟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渾身都在抖,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這個畜生……這個挨千刀的畜生……他怎麼能這麼幹……他怎麼能這麼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