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還是太小看財哥了。
他能在小勐拉這種龍蛇混雜、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混這麼多年,手裡攥著這麼大的產業,跟軍政府、本地勢力盤根錯節地勾連在一起。
怎麼可能因為幾句畫餅、幾筆投資承諾,就輕易對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陌生人放下戒心。
此時的蘇然,正端著酒杯跟巖長官說笑,心裡盤算著晚上的救人計劃。
他根本沒察覺到,包間正對餐桌的那幅山水掛畫後面,藏著一個針孔攝像頭,正無聲地記錄著包間裡的一舉一動,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分毫畢現。
其實從第一次在夜總會包間見到蘇然,財哥心裡的懷疑就沒放下過。
最讓他起疑的,從來都不是蘇然的來路,而是太過巧合的“避嫌”——第一次在VIP2包間,蘇然明明早就到了包間,卻偏偏等邱瑩瑩被灌醉拖走了才進來;
今天去園區考察,蘇然特意選了邱瑩瑩上晚班的時間,連新人房都只在門口看了一眼,沒往裡多走一步,完美避開了所有能和邱瑩瑩碰面的機會。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絕對是刻意為之。
只是蘇然的表現實在太自然了,從出手闊綽的投資,到對網賭行業的熟稔,再到面對小黑屋、苦力園區時恰到好處的反應,挑不出半點破綻,他就算心裡有疑,也抓不到任何實據。
今天特意選這傢俬房菜館,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地道野味,就是因為這裡是他常年包下的地方,每個包間都裝了隱蔽的錄音錄影裝置,他要把蘇然的樣子完完整整錄下來,回去找邱瑩瑩核實。
他心清楚,邱瑩瑩是從海市來的,跟他手裡的譚瑞寧是一個地方的,她嘴裡那些22樓的姐妹,跟譚宗明、譚瑞寧都有牽扯,而蘇然又偏偏一口一個跟譚宗明熟得很。只
要邱瑩瑩說一句沒見過這個人,他就能徹底放下心來;
可要是邱瑩瑩認識……那蘇然這小子,就絕對是譚宗明派過來的臥底。
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卻半點沒露,依舊舉著酒杯,跟蘇然稱兄道弟,笑得比誰都熱絡,彷彿真的被他畫的大餅砸暈了頭,徹底信服了。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吃了大半,一罈鹿血酒也下去了半壇,巖長官的臉喝得通紅,眼神都開始發飄。
終於巖長官按捺不住,拍著桌子嚷嚷起來:“不行了,這鹿血酒實在是太補了,再不發洩一下,老子要炸了!”
“巖長官別急,我早就給你安排好了。”財哥哈哈一笑,湊過去低聲道,“金木棉大酒店的總統套房,最漂亮的姑娘己經在裡面等著了,都是剛過來的,乾淨得很,保證讓你滿意。”
巖長官眼睛瞬間亮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連忙追問:“一個還是兩個?你小子可別糊弄我!”
“您這麼大個領導,在小勐拉就是土皇帝,一個哪夠啊?必須兩個!”財哥拍著胸脯保證,引得巖長官一陣哈哈大笑,連說還是他靠譜。
說笑間,幾人都起身準備散場。財哥看向蘇然,笑著打趣:“蘇總這邊,有曼妮陪著,我就不額外安排了,免得曼妮跟我急。”
“對對對,有曼妮就行了。”蘇然笑著攬住身邊曼妮的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今天辛苦各位了,咱們改天再細聊合作的細節,我就先回酒店了。”
巖長官早就急著去快活,揮了揮手就讓他們走了,一群人鬧鬨鬨地出了私房菜館,各自上了車,分道揚鑣。
蘇然的車剛往金木棉酒店的方向開,財哥臉上的笑意就瞬間收得乾乾淨淨,眼神冷得像冰,對著開車的阿關沉聲道:“回園區,快點。”
阿關愣了一下,連忙應聲,一打方向盤,車子轟鳴著往園區的方向開去。
路上,阿關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了財哥一眼,小聲問:“財哥,我看你剛才跟蘇總聊得挺好的,怎麼臉說變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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