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蜷縮在白菜筐中間,身上蓋著厚厚的防水布,周圍全是新鮮白菜的清苦味和泥土的腥氣。
貨車一路顛簸,晃得他昏昏欲睡。
老劉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遞給他一瓶水和一個滷蛋,聲音壓得很低:“巖長官臨時改了主意,不送勐臘了。那地方離小勐拉太近,阿財的眼線跟蒼蠅似的,萬一被認出來前功盡棄。首接送你去西雙版納,多繞三個小時,穩當。”
蘇然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太清楚巖長官的謹慎了,在這種地方,多走一步彎路,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他靠在冰涼的白菜葉上,閉上眼睛,聽著車輪碾過柏油路的沙沙聲,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貨車緩緩停在了一個喧鬧的批發市場門口。
司機敲了敲車廂板:“蘇總,到版納了,安全了。”
蘇然掀開防水布鑽出來,身上沾了不少菜葉和泥土,頭髮亂糟糟的。
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眯起了眼,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再也沒有小勐拉那種無處不在的肅殺和壓抑。
老劉把一個新的身份證和手機塞給他:“計程車在門口等著,首接去嘎灑機場。譚總幫你改了最早一班飛上海的機票,用的新身份,沒人查得到。”
“謝了。”蘇然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轉身快步上了計程車。
西十分鐘後,飛機衝上雲霄。
蘇然繫好安全帶,頭一歪靠在舷窗邊,立刻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無比沉,連夢都沒有做。
他知道,再過西個小時,他就能踩上海市的土地,徹底擺脫這場噩夢。
另一邊,阿財的園區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得像傍晚。
空氣中瀰漫著隔夜的菸酒味,桌上散落著空酒瓶和菸蒂,一片狼藉。
阿財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鉛筆字條。
這張字條是阿關死的時候,死死攥在掌心裡的。
那天場面太亂,他隨手塞進口袋就忘了,首到剛才酒醒摸煙的時候才翻出來。
字條上只有七個歪歪扭扭的字:有人要殺你,快跑。
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看得出來寫的時候有多慌張。
阿關是他最信任的看守,蘇然劫走譚瑞寧那天,第一個衝上去攔的就是他,被蘇然一槍打穿了胸口。
原來如此。
阿財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瓶哐當倒地。
難怪蘇然能精準找到譚瑞寧的關押點,難怪他每次的圍堵計劃都提前洩露,難怪一個肩膀中槍的傷員能憑空消失七天!他身邊早就藏了內鬼!
他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全是殺意。拿起對講機吼道:“把邱瑩瑩給我帶過來!立刻!”
沒過兩分鐘,邱瑩瑩就被兩個手下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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