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皺著眉:“不對啊譚總。去年包奕凡帶安迪回南通,包太對安迪態度還行啊,呢會她都不知道安迪和魏國強的關係!”
譚宗明笑了笑,搖了搖頭,“她現在是沒地方撒氣,只能撒在安迪身上。”
“為什麼?”蘇然一臉不解。
“你知道包家在南通開發區有塊地吧?”譚宗明問。
“知道啊,挺大一塊,聽說之前爛尾了好多年。”蘇然點了點頭。
“不是爛尾,是建到一半被封了。”譚宗明糾正道,“大概六年前包家拿的地,本來想建高階住宅,結果手續不全,城建局的張局長一首卡著批文,死活不給過。包家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都沒用。那塊地就那麼荒在那。”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張局長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安迪是魏國強的女兒,態度一下子就變了。主動找到包奕凡,說之前的手續問題都是誤會,讓他們趕緊補材料,批文馬上就下。”
“就這麼簡單?”蘇然瞪大了眼睛。
“就這麼簡單。”譚宗明苦笑一聲,“魏國強可是省部級幹部。張局長一個小小的區城建局長,敢得罪他嗎?別說只是補個手續,就算手續全是假的,他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批文下來之後,包家跟瘋了一樣,立刻重啟了工程。”譚宗明的語氣越來越沉,“把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砸進去了,還從銀行貸了不少錢,指著這個專案翻身。老包跟我說過,這個專案要是成了,包氏就能再上一個臺階;要是黃了,包氏就得破產清算。”
蘇然終於明白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難怪包太今天這麼歇斯底里。
她不是在生安迪的氣,她是在怕。
魏國強一倒,張局長第一個就會變臉。那塊地的批文字來就是看在魏國強的面子上給的,現在靠山沒了,張局長隨時能把批文收回去,把工程再封了。
到時候,包家砸進去的錢,就全打了水漂。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譚宗明看著他,“包太今天所有的無理取鬧,所有的歇斯底里,根本不是因為安迪沒來吃這頓飯。她是急火攻心,慌了神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魏國強身上,把整個包家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了那塊地上。現在魏國強出事了,她的天就塌了。”
“她不敢怪老包,不敢怪包奕凡,更不敢怪張局長,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安迪身上。在她看來,要是安迪沒有這個爹,包家就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搞這個專案;要是魏國強不出事,包家就能順順利利賺大錢。”
蘇然沉默了。
他終於懂了。
原來這頓飯桌上的所有爭吵,所有陰陽怪氣,背後都是血淋淋的利益。
什麼婆媳矛盾,什麼長輩架子,全都是假的。
只有真金白銀的損失,才是真的。
“那……那現在怎麼辦?”蘇然小聲問,“要是魏國強真的出不來了,包家那塊地不就完了?”
譚宗明搖了搖頭,“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魏國強在位的時候,人人都巴結他;現在他倒了,以前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躲都來不及。張局長不踩包家一腳就不錯了,還指望他繼續給批文?”
車子下了高架,駛進晟煊大廈的停車場。
蘇然熄了火,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動。
他想起中午包太那張扭曲的臉,想起包奕凡疲憊的眼神,想起安迪還什麼都不知道,還在辦公室裡忙著做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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