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哥,是我。人己經接到了,控制住了,正往園區趕呢。”
電話那頭傳來個沙啞的男聲,語氣帶著點不耐:“多久能到?”
“山裡路爛,不敢開太快,順利的話一個多鐘頭。”司機答得小心翼翼。
“快點!”才哥的聲音猛地提了一度,“這邊局都搭好了,就等她到了開單。別磨磨蹭蹭的,誤了事我拿你是問。”
“哎哎,我儘量趕,踩著油門走。”司機連忙應承。
才哥頓了兩秒,語氣忽然沉了下來:“路上沒出么蛾子吧?人完好無損?沒給我弄傷弄殘的?”
“沒有沒有,您放心。”司機飛快瞟了眼後排,“就是路上耍了點小脾氣,都鎮住了,皮都沒破一點。”
“小川呢?”才哥的聲音瞬間冷了半分,帶著點警告的意味,“那小子沒起色心吧?我跟你說過八百回,他那褲腰帶松的毛病,你給我看死了。這女的是我的籌碼、不能讓他瞎霍霍。真弄出點事逼得人尋死覓活,壞了我的好事,我先扒他的皮。”
司機心裡咯噔一下,餘光掃向身邊的花襯衣——也就是小川。
小川正叼著半根菸,聽見電話裡點自己的名,動作頓了頓,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地把臉扭向窗外。
司機連忙對著聽筒賠笑:“沒有沒有財哥,您放一百個心,我全程盯著呢。一路上緊趕慢趕的,沒給他留瞎折騰的功夫。人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行,趕緊上來。”才哥丟下最後一句,語氣硬邦邦的,“到了首接開後院。”
“哎,知道了。”
司機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塞回儲物格,回頭狠狠瞪了小川一眼,壓著嗓子罵:“聽見沒?財哥特意點你名呢。還好我剛才趕得及時,你小子要是真動了她,咱倆今天都得跟著你陪葬。”
小川撇了撇嘴,沒敢頂嘴,手裡的彈簧刀卻往樊勝美頸側又貼緊了些,惡狠狠地瞪她:“聽清楚了?給我老實點,別他媽想著耍花招。真逼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樊勝美縮在後排座椅的角落裡,渾身涼得像泡在冰水裡。
剛才那通電話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一顆一顆釘進她心裡。
什麼找邱瑩瑩,什麼幾十萬現金和金錶,全是釣她上鉤的餌。
她根本不是來救人的,她是人家嘴裡的“貨”,是等著送進園區“開單”的搖錢樹。
邱瑩瑩從始至終都在騙她,說不定,邱瑩瑩早就成了他們的人,專門哄著她這種想撈快錢的傻子自投羅網。
眼淚又湧了上來,糊得視線一片模糊。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任由眼淚混著臉上殘留的泥汙往下淌,砸在髒兮兮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頸側的刀刃貼著皮膚,涼得刺骨,車窗外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路邊的樹影像張牙舞爪的鬼,飛快地往後退。
她忽然想起昨天,安迪勸她的話。
那時候她滿心都是首付和金錶,只覺得安迪是見不得她好。
現在想來,人家說的每一句,全是真心話。
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